东京塔顶端的绯红余晖还没散干净,空气里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硫磺味儿依旧往鼻子里钻。
所以
黑羽现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打算睡个昏天黑地。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但老天爷显然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乐子人。
午休铃声刚响,黑羽前脚刚迈出教室后门,准备溜去天台那个风水宝地补觉顺便观测一下那股诡异的魔力流,后脚就被一根做工考究的“手杖”拦住了去路。
那根“手杖”横在他胸前,距离他的校服领带只有零点五公分。
黑羽停下脚步,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视线顺着那根手杖往上爬,最后定格在一张笑得人畜无害的俊脸上。
白马探穿着帝丹高中的制服,那张混血脸在走廊的自然光下白得反光,手里还拿着一份卷成筒状的报纸。
“黑羽同学,这么急着去哪?”
白马探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钩子。
黑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厕所。怎么,白马大侦探要给我递纸?”
“厕所的方向在东边,天台在上面。”
白马探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个有些暧昧的范围。
黑羽甚至能闻到这家伙身上那股淡淡的大吉岭茶香,那是只有这种把生活过成诗的少爷才会用的熏香。
“昨晚东京塔附近的‘红月’现象,黑羽同学看了吗?”
白马探用报纸轻轻敲了敲掌心,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像两台精密扫描仪,在黑羽身上来回扫视。
“没看,睡得跟死猪一样。”
黑羽面不改色,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
“是吗?但我听说,魔术师对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现象最感兴趣。”
白马探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狐狸。
“那个悬浮的垃圾桶,还有重力异常区域……黑羽同学就不想去现场实地考察一下?毕竟,你的魔术手法里,应该也经常用到类似的视觉欺诈吧。”
这家伙,话里有话。
什么视觉欺诈,这分明是在暗示昨晚那个差点把鲁邦三世坑进去的“重力陷阱”。
黑羽心里那叫一个烦躁。
他现在不仅要防着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魔法侧敌人,还得应付眼前这个随时准备给他扣上手铐的侦探。
这就是所谓的“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想睡觉的二百五。
“我对那种只会吓唬小孩的把戏没兴趣。”
黑羽伸手拨开横在胸前的手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让让,我要去帮小兰同学搬作业,晚了会被被毛利同学念叨的。”
“哦?搬作业?”
白马探挑了挑眉,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突然抬起手,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黑羽的耳侧,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情人整理碎。
黑羽浑身的汗毛瞬间起立敬礼。
这家伙想干嘛?
摸骨?还是测谎?
就在这时,黑羽插在裤兜里的手腕一抖。
叮——
一枚oo日元的硬币从口袋边缘滑落,清脆地撞击在水磨石地板上,打着转儿滚到了白马探的皮鞋边。
“哎呀,手滑。”
黑羽夸张地叫了一声,整个人顺势蹲了下去。
白马探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枚硬币。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