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把那顶白色礼帽扣在头上,觉得这老头子的审美确实有点固化。
那股子樟脑丸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他想打喷嚏。
空旷的剧院里,空气突然像被高温炙烤过一样扭曲了一下。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姿势优雅得像是在看什么格莱美颁奖礼。
黑羽盗一,或者说他的全息投影,正隔着单片眼镜打量着台上的儿子。
“坐。”
投影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自带混响的压迫感。
黑羽翻了个白眼,直接一屁股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晃荡着,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
“如果是叙旧,这种方式未免太没诚意了。怎么,怕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逆子弑父?”
盗一的影子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剧院里横冲直撞,最后撞在天花板的浮雕上,碎成了一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余音。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测试。”
投影微微前倾,单片眼镜上闪过一道毫无温度的蓝光。
“快斗,你太软弱了。”
黑羽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软弱?你是想说我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心太软,还是想说我没把组织的经费全部拿去充游戏?”
他歪着头,看着台下的影子。
“老头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要是想玩那种‘黑暗继承人’的老梗,建议去出门左转找个剧组,他们肯定缺你这种自带干粮的群演。”
盗一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声音依旧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
“你以为在黑与白之间走钢丝很有趣?平衡这种东西,只有在力量对等的时候才叫艺术。在组织面前,你的那点小聪明只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
“‘永恒之轮’关系到组织的终极计划。我要看你是否有觉悟染上真正的黑色。”
黑羽停下了晃动的腿,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凉了下去。
舞台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电流不稳的表现,但在这种氛围下,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觉悟?”
黑羽嗤笑一声,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你所谓的觉悟,就是把全世界都拉进你的那场大型魔术秀里?老头子,你是不是在这儿待久了,真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魔力就浓郁一分。
空气中的尘埃开始不安地跳动,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牵引着。
“你口中的黑色,在我看来不过是下水道里洗不掉的污渍。你要是觉得那玩意儿高级,你自己钻进去就行了,别拉着我。”
盗一摇了摇头。
投影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看来,需要一点小小的惩罚来让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