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旅馆门口时,暮色已经沉成了深蓝。
黑羽把手机翻回来,盯着屏幕上那两行简短的消息看了很久。
“知道你在出差。”
“京都站东口,那家开了四十七年的老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嘴角那点弧度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回复。
“黑羽?到了哦。”毛利兰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点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却依然温和。
黑羽按灭屏幕,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
“来了来了。”
他拎起背包下车,京都的夜风正好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像某种清醒的提醒。
办理入住、分配房间、把行李箱随便踢进角落——一套流程走完,黑羽把自己摔进和室靠窗的沙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古旧的和风吊灯呆。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块石头。
他没去查收件箱。
他不知道如果那个号码再来一句“几点有空”,自己会不会真的报出这家旅馆的地址。
还好。
大金毛从不多问。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黑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走廊里响起一阵熟悉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笃笃笃。
“黑羽同学,睡了吗?”
门板外传来白马探那标志性的、优雅得让人想揍他的声线。
“关于京都的夜间治安,我刚刚查阅了些资料,有些学术问题想和你探讨。”
黑羽抓起沙上的靠枕,一把蒙住自己的脸,出一声闷闷的、拖长的哀嚎。
“京都夜间治安学术交流?”
哇塞,好高级,好高端,听不懂,下回直接推门进了别找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黑羽瘫在沙上,听着门外那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哪是侦探,这神特么是查寝的教导主任。
门外再次传来白马探那优雅得让人想揍他的声音。
“黑羽同学,睡了吗?我刚刚在走廊捡到一根羽毛,觉得和你今天的气质很搭,要不要开门鉴赏一下?”
黑羽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换借口了。
捡到根毛都要来敲门,你丫是搜救犬转世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困倦又带着三分不耐烦。
“白马,你要是实在闲得蛋疼,可以去楼下帮服务生擦皮鞋,别在那儿跟扣门灵似的。我睡了,再敲门我就报警说你骚扰高中生。”
门外安静了三秒。
白马探轻笑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羽等了几分钟,确认那股子黏糊糊的视线消失后,猛地从沙上弹了起来。
他反手从床底拽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