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苟瑞吗?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串念头:也不知道他的成绩有没有提上去,我给的那本画满小人儿和“歪脖子树”函数图的笔记本,按他那有点转不过弯的脑子,应该能看懂吧?毕竟连二次函数都能联想到滑板转弯,理解能力其实不差。说起来,当初让他进学生会,不就是看中他够细心,能帮我盯着郑逸那帮人的小动作吗?
还有上次在公园,他红着脸跟我说的那些话——青龙堂的人拦着他,说他骑自行车蹭了老大的车,要他赔医药费,还胡扯什么“老大被吓到胳膊抬不起来”……
我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詹洛轩,他正低头用小勺把自己碗里的红豆拨成小堆,手腕转动间,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哪有半分“抬不起来”的样子?
要不……现在就拆穿这事?
心里的念头像冒泡似的涌上来,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一声。
“你去哪?”王少抬头看我,嘴角还沾着点姜撞奶的黄渍。
“有点事,马上回来。”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等他们反应就拉开店门,风铃“叮铃”响了一串。
外面的风比店里凉些,吹得梧桐叶沙沙响。我朝着苟瑞的方向快步走了两步,扬声喊他:“小瑞?”
那身影猛地一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僵硬地转过身来。看清是我,他赶紧低下头,书包带又往下滑了滑,遮住半只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学、学姐?”
“怎么往学校走这么急?”我走到他面前,注意到他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本练习册的角,封面上写着“高一()班苟瑞”,“我给你的笔记本研究得怎么样了?那些函数图看明白了吗?”
苟瑞的耳朵尖“腾”地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布料被捻出深深的褶子。他抬起头,眼里闪着点怯生生的光,却比上次在公园时亮了些:“看、看懂了!学姐画的小人推箱子特别好懂,物理老师讲了三节课的受力分析,我对着你的图看了半小时就明白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往他身边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对了,下周学生会就要纳新面试了,你想不想进?”
苟瑞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连攥着书包带的手指都松了些,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想!可是……”他的兴奋劲儿突然蔫了下去,头又低了低,耳尖红得窘,“我的成绩……上次月考排名还在中下游,学生会会不会不要啊?”
“成绩哪有那么重要。”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感觉他的肌肉都绷紧了,“你够细心,做事又踏实,这些比分数管用多了。”我顿了顿,往甜品店的方向瞟了眼,确定王少他们没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没事,你真想进,我跟你雨哥打声招呼。他是纪检部的部长,正好缺个机灵的干事,你去他那儿帮忙,端茶倒水整理资料都行,慢慢学。”
苟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天上掉了馅饼,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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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样子,才继续说,“你得自己努力通过面试,不能让人觉得是走后门进来的。毕竟……”我往他耳边凑了凑,热气拂过他的耳廓,“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得在纪检部的位置上才方便。”
“事?什么事?”他立刻追问,眼里的怯懦全被好奇取代,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透着股急切。
“具体什么事,等你进了学生会我才能说。”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拍开他的手站直身子,看着他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需要你帮我盯着点人。你也知道,学校里总有些不省心的家伙,纪检部查纪律的时候,方便留意动静。”
我没明说要盯郑逸,怕吓着他,只含糊地提了句“不省心的家伙”。苟瑞却像是懂了什么,重重点头,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攥着书包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带着点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我、我一定能通过面试!”他挺直了背,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眼里却燃着簇小小的火苗,“学姐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复习学生会的面试题,保证不给你和雨哥丢人!”
“这才对嘛。”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手感软软的,像摸着只鼓足勇气的小兔子。等他因为这亲昵的动作红了耳根,我才话锋一转,往甜品店的方向瞥了眼,故意压低声音,“对了,上次你说青龙堂的人找你麻烦……说你骑自行车不小心蹭了他们老大的车,要你赔医药费,还说他胳膊抬不起来?”
苟瑞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点怯生生的白。他往旁边缩了缩脚,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声音又变回了之前的细弱:“是、是啊……他们说詹老大被我吓着了,去医院拍了片子,光检查费就花了好多……”
“哦?拍片子?”我挑眉,突然往甜品店门口扬了扬下巴,“那你看清楚了,窗边那个穿白t恤的,就是你说的詹老大。”
苟瑞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正好撞见詹洛轩抬眼看来。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肩膀都在颤,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了瞟——店里的詹洛轩正伸手去够王少手里的蛋挞,手臂抬得笔直,指尖甚至还灵活地转了转蛋挞的油纸,哪有半分“抬不起来”的样子。
“看、看见了……”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甜品店玻璃窗的影子,像是第一次直面某种不可思议的真相,“他、他好像……没事?”
“有没有事,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往店里推了推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校服外套的布料,带着点被阳光晒暖的温度,“记住了,别叫詹老大,显得生分,叫洛哥就行。”
苟瑞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往后缩了缩,书包带滑到胳膊肘,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我、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我扬了扬下巴往店里瞟,王少正单手支着下巴看我们,见我望过去,还冲这边挑了挑眉,眼底明晃晃写着“又在折腾什么”,“你王哥不是在吗?他跟你还能不熟?”
苟瑞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当看清窗边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时,喉结猛地滚了滚,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那布料被他捻出深深的褶子,像是突然被扯回某个熟悉的场景。
“王、王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熟稔,这声称呼比刚才喊“学姐”自然多了,“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跟你洛哥一起吃双皮奶啊。”我拽着他往店里走,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响了一串,“你当你王哥平时总跟青龙堂的人凑一起?还不是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王少打断了,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苟瑞,你这见了我跟见了阎王似的,上次让你给我带的笔记,带来了?”
苟瑞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泼了桶热水,头埋得更低了,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笔记本递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带来了……王哥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王少伸手接过,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那笔记本的边角磨得卷,一看就是被翻了无数次的,“上次让你抄的重点,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