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风吹的。
是那一缕剑意出现时,周围所有微弱的光都不敢与它并肩。
顾诚眼底微微刺痛。
这剑意很淡。
淡得像冷月落在水面的一线光。
可那一瞬,他又看见了未来战场上那个白衣染血的人。
看见昆虚自虚无中显现。
看见天地之间所有杂音都被那一剑抹去。
“它不是现在的我能养出来的剑意。”
陆青萍收回手。
脸色更白了些,背却仍旧挺直。
“而这缕剑意,十年前就在了。”
她说:“我一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
顾诚愕然睁大双眼。
陆青萍低声说:“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它是跟着那滴血一起回来的。”
她停了一下。
顾诚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
“未来那一剑残留的东西,早就找到了你。”
陆青萍说:“嗯。”
顾诚闭了闭眼。
不用她再解释了。
那一剑伤神,血滴回落,萍州成灾……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想骂人。
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骂谁?
骂那只手?
骂那个让外神来到此世的人?
骂那些盖章封档、把一州死人塞进官样文书里的人?
这些人如今一个都没露面。
连名字都没有摆到他面前。
陆青萍忽然问:“如果都是真的,我们还能做什么?”
顾诚抬眼。
她看着他。
问得很轻。
没有求安慰,也没有等一个许诺,只是把问题搁到了两人中间。
顾诚没有急着答。
他看着陆青萍。
当年从萍州逃出来时,他们两个都不像能活下去的人。
可偏偏互相拽着,活到了现在。
顾诚开口。
“不能改写过去,不代表要把未来也让出去。”
陆青萍眼睫动了一下。
顾诚说:“已经生的事,当然沉重。”
“萍州死了那么多人——我爹娘,县城里那些人,还有你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全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