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极大,三进,格局完整,正房、厢房、倒座房都还在,
虽然窗户破了几块,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
但那股子气派是遮不住的。
最让她心动的是院子里两棵老海棠树,
枝干虬结着伸向天空,树下的青砖地缝里冒出几丛嫩绿的草芽。
“这边原是织带厂的车间,”
老赵领着他们走,
“机器搬走了,地上这些油渍擦擦就行。
后面还有个小跨院,以前是仓库,现在堆着些废料。”
孙玄已经快步走到正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空荡荡的大开间,木地板虽然磨损了但踩上去还结实,
顶棚高,窗户朝南,
午后的阳光正大片大片地涌进来,
照得空气中浮动的细尘都像金粉。
“菁璇,你来看!”他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
菁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阳光落在他们肩上,暖融融的。
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摆上会议桌,
那间做办公室,跨院可以改成资料室,
海棠树下放几张石凳,夏天可以接待访客喝茶。
她甚至能想象到,将来某一天,
院子里会挂上铜牌,进进出出的人带着书本、文件……
“这院子,”她轻声说,“有魂。”
孙玄转头看她,眼睛亮得跟孩子似的。
他转头问老赵:“租金怎么算?房管所还是街道管?”
老赵搓搓手:“这事儿有点特殊,房子产权归区里,
但街道一直在用,得两边都谈。
不过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要是你们有意,明天就能约着见。”
孙玄当即点头:“约!明天一早最好。”
他们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又一圈。
孙玄拿步子量房间尺寸,掏出笔记本画草图。
菁璇则走到后院,发现墙角有一口井,
探头一看,还有水。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有井!以后浇花种树都方便!”
孙玄走过来,看着妻子趴在井台上那欢喜的模样,
心口那块石头忽然松动了。
“你喜欢这儿?”他问。
菁璇直起腰,手上沾了井台上青苔的绿痕,
她也不擦,就那么笑着:“你说呢?”
傍晚时分,他们告辞出来。
老赵把大门锁好,钥匙交到孙玄手里:
“先拿着,明天谈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