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早点摊子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着,
豆浆的热气白腾腾地往上升。
孙玄和周刚一人啃着一个从摊上买的包子,
边走边吃,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包子也吃完了。
周刚把自行车寄存在站前广场旁边的存车处,
扛着那个大包跟孙玄一起进了站。
票是周刚提前买好的,两张硬卧,一个车厢里。
上了火车找到铺位,周刚把大包塞到铺底下,
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回去鹏城得好好看看,要是真能拿到更便宜的货,
以后就能省不少本钱。”
孙玄把旅行袋搁在枕头边上,
脱了鞋在中铺上靠下来,听着周刚在底下念念叨叨地盘算着这次要进多少件、
什么款式好卖、回去之后怎么摆货。
火车慢慢动了起来,窗外的月台开始往后退,
速度越来越快,京城那些灰扑扑的楼房渐渐变成了远处模糊的轮廓。
一路上两个人聊了很多。
周刚话多,从服装生意扯到胡同里的家长里短,
又从家长里短扯回买卖上的事,
中间还趴在小桌板上铺了一张纸,
拿笔算了半天账,算完给孙玄看:
“你看,这一趟要是拿货拿得多,
运费摊下来每件能便宜好几毛,
回去卖的时候利润就更高了。”
孙玄看了看他写的那张纸,点了点头说“思路是对的”,
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别光图便宜,货的质量得把住关。
衣服买回去穿两天就开线,下次人家就不来了。”
周刚听了连连点头,把那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火车开了将近两天。
中间倒了两次车,一次是在中途一个站换乘另一趟车,
另一次是在省城那边转了一趟短途。
孙玄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灰黄慢慢变成了南方的青绿,
田野里的庄稼从玉米地变成了水稻田,
路边的树也从杨树柳树变成了榕树和芭蕉。
到了第二天下午,空气里的湿气明显重了,
风里带着一种南方才有的潮热,
贴着皮肤黏糊糊的,跟京城的干爽完全是两个样。
周刚把皮夹克脱了塞进包里,
只穿着一件衬衫还嫌热,把袖子也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