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原本计划在山里待个两三天就回去,
结果一待就是整整一周。
这事儿说起来也巧,
本来第二天就要走的,
可头天晚上雅宁跟小荷玩疯了,
睡觉前非要跟小荷挤一个被窝,
叶菁璇拗不过她,就让她去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雅宁爬起来,
拽着叶菁璇的衣角说:
“妈,我想再待一天。”
孙玄看着闺女那副眼巴巴的样子,
再看看明熙在旁边也是一脸不想走的表情,
心一软就答应了。
这一答应不要紧,
一天拖一天,最后硬是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孙玄把村子里但凡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都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遍。
有的家他上次来的时候去过,
有的还没去过,这次专门让村长带着他挨家挨户转了一圈。
孙玄这人做事认真,
他不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眼就完事,
每进一家,他都要坐下来跟人家聊一会儿,
问问家里几口人,种多少地,
一年到头能落下多少粮食,孩子上学了没有。
叶菁璇跟在他后面,拿个小本子记,
记完了回学校再整理。
明熙和雅宁一开始还觉得新鲜,
跟着大人串门挺好玩。
可走了几家之后,
两个孩子的表情就慢慢变了。
一家是个姓赵的老汉,六十多岁了,
背驼得厉害,走路都得拄着棍。
他儿子前年得病死了,儿媳妇改嫁走了,
留下一个八岁的孙子跟他过。
爷孙俩住在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里,
屋顶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哗啦啦响。
家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灶台,几乎什么都没有。
灶台上放着半碗咸菜,已经长了白毛,
老汉还舍不得扔,说刮一刮还能吃。
明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八岁的男孩蹲在地上用瓦片画画,
画的是一个小人牵着一头牛。
明熙凑过去看了一眼,问:“你画的什么?”
“画的我和爷爷。
这头牛是我们家的,去年卖了给爷爷看病。”
男孩头也不抬地说。
明熙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递过去。
男孩接过糖,没舍得吃,揣进了兜里。
雅宁那边更直接。
她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光着脚在院子里跑,
脚上全是泥,脚后跟裂了口子,渗着血丝。
雅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干净的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