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伏在骑卒之间,四条腿僵直地伸向天际,夕光落在蹄铁上,泛出一线冰冷的微光。
整座城外,再无一名站立的羌兵。
两万具尸骸覆盖了从城门前到远处林缘的整片原野。
宛如人间地狱。
千荒军的阵列在尸海之中缓缓展开,骑兵们勒马收枪,甲胄上的血珠还在顺着往下滴落。
尤其是那数以千计的浮屠铁骑,头戴鬼面,目露狰狞,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数万军卒沉默地矗立在血色的余晖之中,那股浓郁的杀意在半空中凝聚。
江宁城头,鸦雀无声。
满场官吏都绝望、无助到了极致。
阵前空地上,数十名被俘的羌军将校被五花大绑地按跪在地,排成三四列,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血污与泥土,眼神或呆滞或惊恐。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前方,浑身发抖;有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却直接被身后的千荒军卒扇了一巴掌……
他们的衣甲已经被剥去了大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晚风中瑟瑟发颤。
满城目光都落在这些俘虏身上,敌军想干什么?
武如柏策马行至俘虏阵前,青铜鬼面在夕照的照耀下更显诡异。
他勒缰停住,目光从那一排排跪伏的后背上缓缓扫过,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十名持刀的千荒悍卒同时出列,刀锋高举,而后狠狠劈落。
“嗤嗤嗤!”
在满城官吏惊恐的目光中,十几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数步才停住,断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跪在两旁的俘虏绝望无比,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斩!”
刽子手退后一步,又换上了一批人。
“嗤嗤嗤!”
“斩!”
……
一轮轮的刀锋不断落下,将这些被俘的羌兵一个个的砍头,直到最后,再无一具完整的尸体。
城头上的人早就给吓死了,瘫软在地,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尿裤子。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武如柏终于抬起头来,鬼面下的目光透过暮色,落在城头,朗喝声回荡天际:
“开城献降,饶尔等一命。”
“否则,大军屠城!”
……
大乾历,承烈六年冬
三万燕军自千荒道起兵,过陈仓、越天堑、破安蜀,奔袭千里,一战屠尽羌卒,攻破蜀庭国都!
天下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