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在意台下的喧嚣。
不再在意爷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失望眼神。
不再在意宾客们那虚伪的奉承或恶意的揶揄。
他彻底沉浸在了那唯有他能看见、能听见的“至高艺术”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演奏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旋律攀升中戛然而止。
余音似乎还在那被异样色彩浸染的空气中震颤,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撕裂感。
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出远比之前热烈、却也更加浮夸的掌声。
宾客们脸上堆着笑,交口称赞,仿佛刚才真的欣赏到了什么绝世名曲。
他们满意了,并非因为艺术,而是因为这出“李家小丑助兴”的戏码圆满落幕,满足了他们看热闹的心理,也维持了表面上的宾主尽欢。
李崇山黑着脸,勉强对众人点了点头,甚至懒得再看台上的孙子一眼,便转身与几位老家主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密谈。
李唯执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机械地放下二胡,微微鞠躬,然后近乎逃离般地快步走下台,穿过那些虚假的笑脸和空洞的赞美,径直离开了这座令他窒息的宅邸。
回到自己那间堆满画作、乐器与各种创作工具,显得有些凌乱却无比自在的工作室,李唯执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方才宴会上的压抑和麻木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火山喷前的极端亢奋。
他扑到工作台前,抓起笔,铺开纸,手指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要记录!
必须立刻记录下那惊鸿一瞥的“天籁”!
笔尖在纸面上疯狂地滑动,勾勒出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乐理的诡异音符,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蜿蜒如毒蛇。
他口中无意识地哼唱着断续的、非人的调子,眼神炽亮得吓人。
记录完毕,他抓起旁边一把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小提琴,凭着记忆和纸上的“乐谱”,再次奏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奇异的旋律流淌出来。
那声音……无法用世俗的“好听”或“难听”来形容。
它尖锐时能刺破耳膜,低沉时又仿佛来自深渊的蠕动,转折处充满了不和谐的、令人牙酸却又莫名吸引的颤音。
但在李唯执耳中,这无疑是世间最完美的杰作,是通往至高艺术的钥匙!
无数灵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此前所有的瓶颈。
他丢开小提琴,又扑到画架前,颜料被毫不吝惜地挤压、涂抹,画布上迅呈现出血色与幽紫色交织的、扭曲而富有惊人生命力的图案。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忙碌着,完全沉浸在由那虚影赐予的、无穷无尽的创作狂潮之中,直到窗外天色渐明。
直播间的观众清晰地看到了李唯执这一夜的“高产”与“天才”。
他们看到他写下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乐谱,奏出诡异却似乎蕴含某种魔力的音乐,画出令人心惊肉跳却又移不开视线的画作。
弹幕开始滚动:
「宇宙第一小可爱」:“卧槽!这就是天才吗?一晚上搞出这么多东西?”
「金人巷第一美男」:“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这创作力绝了!”
「贝洛伯格的大帅哥」:“这旋律……听得我头皮麻,但又有点上头怎么回事?”
「知名不具」:“这画……有点诡异啊!看久了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知更鸟的狂热粉丝」:a小小鸟知更鸟小姐,快来看!这人的艺术造诣好像真的很恐怖!”
很快,一条带着认证光环的弹幕飘过:
「小小鸟」:“……难以置信。单以技艺与创作的广度、深度及度论,我不及他。这是真正的天才,可惜……”
知更鸟的认可让直播间再次沸腾。
但她的欲言又止,也留下了一丝悬念。
奥托的身影在分屏角落浮现,他看着李唯执狂热的身影,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多言。
……
“咚咚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堆满新作的工作室里。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李唯执动作一顿,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房门,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又被一种深藏的狂热覆盖。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