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省委大楼。
冯开疆办公室里,韩楚风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面色坦然,没有半点被省委书记召见该有的诚惶诚恐。可见,强大的背景,让他在任何环境,都不怵。
冯开疆抬手指了指沙发,语气随意,“坐吧。”
韩楚风道了声谢,在沙发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书记叫我过来,有什么指示?”
冯开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楚风,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给你肩上压压担子。”
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几分,“镜州的情况,你也听说了。史纪元进去了,班子烂了一大半,新去的常务副市长把那里搅了个一团糟,现在人心惶惶,急于有个人去收拾这摊子。”
韩楚风依旧面色淡然,语气平稳,“书记是想让我去镜州任职吗?”
冯开疆点点头,“对。史纪元下台了,你顶上去。觉得怎么样?有信心吗?”
韩楚风没有犹豫,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只要组织有需要,哪怕再困难的地方,我也无所畏惧,一定拼尽全力,不负所望。”
冯开疆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没有看错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了下来,“回去以后,跟你家里那位也商量商量,听听她的想法。”
韩楚风的老婆在央某部委上班,她爸爸是某部级退休领导,这门亲事在京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韩楚风淡淡一笑,“她一向支持我的工作,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冯开疆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嗯。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两点。第一,要搞好团结,遇事多跟班子里的同志商量着来。第二,要时刻提醒自己,做一个清廉的干部。你看看镜州这帮干部的下场,可别走他们的老路。”
韩楚风笑着点头,“我一定按照书记的指示,廉洁从政,不给省委丢人。”
冯开疆点点头,又提醒道,“还有一点。镜州常务李霖,是个很难搞的人,他是程省长的门生。你到了镜州,尽量不要跟他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当然,不是让你向他无限度让步,而是要你把握好分寸。”
韩楚风点点头,语气平静,“这个人我听说过。年轻,能干。有人说他是汉江政界大魔头,沾上他都没好事儿。也有人说他是汉江第一正直清廉的好官。褒贬不一。但我认为,这两种评价都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您放心,我到了镜州之后,一定团结好同志,不搞针对。”
韩楚风想了想,又问,“书记,孙博同志还是市长吧?我跟他搭班子,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冯开疆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孙博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前阵子跟史纪元走得近了些,现在老实了。你去了以后,工作上该用就用,该压就压,让他围着市委的盘子转就行。”
韩楚风点点头,“我明白了。”
冯开疆又说,“李霖那边你也别当成包袱。这个人能干,市政府那一摊被他抓得井井有条,你去了反而省心。用好了,他是你的助力。”
韩楚风面色不动,“我记住了。”
冯开疆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如果李霖找你麻烦,或者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你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韩楚风微微欠身,“谢谢书记的支持和厚爱。”
冯开疆摆摆手,“好了。这两天组织部对你进行考察,没有问题,就准备去镜州上任。”
韩楚风说了声是,起身告辞,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办公室。
冯开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这个人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派去镜州,应该错不了。
走廊里,黄元正好迎面碰上韩楚风。
两人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黄元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手续已经从南省转到汉江了,副厅级,正缺一个去地方履职升职的机会。
他心想,镜州出了这么大的空缺,哪怕把孙博先提拔起来当书记,他去当市长也好呀。
有他在镜州镇压着李霖,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提拔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并不了解的人大副主任韩楚风呢?
不就是有点背景吗?
切,说白了,媳妇儿家厉害,跟李霖一个样儿,也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黄元压下心里的酸劲儿,脸上堆起笑,敲门进了冯开疆的办公室。
他假笑着问道,“老板,谈得怎么样?”
冯开疆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满意,“不错,是个懂规矩的人。出身也好,有一定能力,去了镜州,一定能镇住场子。”
黄元心里更酸了。
他自觉并不比韩楚风差,真去了镜州,他一样能镇住场子。
他想起自己在南省熬的那些年头,跟着冯开疆鞍前马后,白天拎包晚上写材料,过年都没回过几趟家。
好不容易熬到副厅级,眼看镜州空出个书记的位子,他连做梦都梦见过自己下去主政一方。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