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唤兆丰的憨厚年轻人揉了揉生疼的肩头,转而抹去嘴角豉酱油腻冲着二郎嘿嘿一笑,眼珠一转下整个人憨态全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老臣沉稳之态,
“要说地呀,从南疆到雪山贫肥不一,各有各的妙,各有各的好,至于北蛮草原我与老师也曾随商队去过,一番查验他们那里土地倒也算肥沃,但奈何土地不够厚实,故而无法大面积种植麦粟两物!”
言语之下,兆丰看着面存疑惑的二郎抿下唇边,捏着筷子作比,
“厚实,就是地的土壤有多厚的意思,像湖州肥土向下挖七八尺也瞧不见石脉,乃是种麦粟两物了不得的好地,但北蛮那地方也就南三部有些两成可供种植的土地,再向北草皮底下不过一尺便见的石脉,麦子根部扎不了根也就无法种植了,所以那里只能长些青草这类低矮,至于如十万大山那般成片的密林更是没有”
二郎听着浅显意赅的言语,眉宇悄然露出与着装不符的沉思之态,待身侧佳人暗中捅了捅其肋下,方才迎着前者注视歉意一笑,
“一时思量兆丰兄的话,失了神,莫怪莫怪”
兆丰听此,咧嘴一笑,
“没事的,他们那里没有麦粟稻谷,但牛羊成群也有一番别样,尤其是那奶酪煮制的肥羊,滋味美的很呢”
二郎附和颔,转而瞥了眼凉棚之外,
“方才兆丰兄言语湖州土地肥沃,可与河谷作比又如何?”
河谷之地,肥沃之属冠绝天下,可到底有多肥沃人们也只有一句洒了种子就长庄稼的混话!
兆丰瞧着身前少年如此感兴趣,立刻便与其讲解,
“兄弟不知,我与老师走了十载山河,河谷之地绝无仅有,厚实流油的黑土掘地丈余也未见石脉,这地本根不用像南域一般养护,年年种年年有,而且四季鲜明雨水丰沛,以往听过洞天福地,可那都是云里雾里的,但来到河谷我算信了,这河谷便是我农家之人的洞天福地”
听着身前农家传人将河谷夸到了天上有地下无,二郎眉好似孩子一般,眉眼尽是欢快!
一旁的寇博士将此间看在眼中,轻舒口气,抬手拍了拍爱徒肩膀算是满意,待略有思量缓缓道:
“河谷之地,南自望北雄关的万仞石山,北之北蛮榷场附近的连片丘陵,南北八百里之遥,而东西两侧有人烟之地,便是今日也不过近三百里而已,这还是西侧有官家石炭矿场的缘故!”
“水脉丰富之余,却存了诸多草甸沼泽,此间待成良田还需一代人的辛勤!”
农事大家绝非只会摆弄植株作物,对于山川地貌的认知不比道家山人逊色,甚至在具体的日头水汽之流更高一筹!
一捧不算冷水的冷水漫过二郎心头,眉宇嬉笑不禁收敛,
“敢问前辈,宝山需勘探,东西之难该如何为?”
老者将手中筷子在桌面一横比作东西两端,轻笑道:
“何为?当然是开荒了,老夫虽然不知那些积攒无数年的瘴气怎么都没了,可终归是件天大的喜事,至于开荒自是要人口迁移,多多益善,老夫曾估算过五载之内来他个两百万人口最为大善!”
“恩方法是笨了些,可这人呐有了地便如扎下根的树,不挪窝的不挪窝的”
一家只言一家之思,二郎听此险些拍头苦笑!
二百万人口不是二百万家禽,哪里是说迁便迁的!
自安北都护府与迁徙百姓的惠民之政,再有河谷如今的安泰,可谓是硬生生榨取南域的庄户青壮!
如今的河谷已经不是他日的荒乱之所,而是穷苦眼中的洞天福地,一路北上是迁徙更好似追寻净土一般!
今春之际,南域各州地方豪族士绅一改往昔吃人不吐骨头,无论是地租还是态度都悄然生一些改变!
人,开始变的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