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苏云裳抱紧了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顾惊寒没有动,他的呼吸很平稳,只是睡着了。
凌霄子走过来,蹲下身,将手指搭在顾惊寒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他的脸色很凝重,但眉头松了一些。“命保住了。但剑心碎了,经脉也断了七成。以后……不能再动剑了。”
苏云裳擦了擦眼泪。“活着就好。”
阿木站起身,看着归墟阵营和虚无阵营。还有三场。归墟阵营中,那个穿黑色斗篷的战将还在。它一直在看着顾惊寒的战斗,血红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件与它无关的事。虚无阵营中,还有两个使者——那个半透明的影子和那个吞噬一切的黑色影子。无从虚无阵营中走出来,走到擂台边缘,看着顾惊寒,沉默了很久。
“冰雪剑道。”无的声音很轻,“万古之前,冰崖老人在万界边缘立了一块碑。碑上写了八个字——‘冰雪为剑,天地为碑’。今天,那块碑上又多了一行字。”
它没有说那行字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阿木握紧归途剑,三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缓缓亮起。回元丹的副作用还在,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他的意志没有被削弱。他看了一眼归来的方向——梅林的方向,归来的火树的方向,苏云裳的茶香的方向。那些方向,是他存在的锚点。只要那些锚点还在,他就不会倒下。
天衍道主的声音响起。“第六场,混沌对虚无。混沌一方,三色承道者阿木。虚无一方,虚无使者——镜。”
那个半透明的影子从虚无阵营中走了出来。它像是一团水中的倒影,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消失。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条透明的河流。它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灰。
镜没有武器,但它本身就是武器。它的能力,不是否定存在,而是复制存在。任何攻击打在它身上,都会被它复制,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反击。你用什么剑法打它,它就用什么剑法打你。你用什么力量攻它,它就用什么力量反击。而且它复制出来的东西,比原版更强,更快,更狠。
阿木看着镜,心中估算着它的能力。复制?那就不能直接用三色剑法攻击它,否则它会复制出更强的三色剑法反弹回来。那他用什么?
阿木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将归途剑插回腰间,空手面对着镜。
镜的浅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不用剑?”
阿木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三色之力凝聚在双拳上,然后冲了出去。第一拳,轰向镜的胸口。镜没有躲,它任由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拳头穿过它的身体,像是打在了一团水上,没有任何阻力。但阿木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镜的身体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反弹回来,化作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阿木侧身躲开,那一拳擦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衣袍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手臂在麻,那一拳的力量比他自己打出去的还要强。
“复制。”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越强,我越强。你用什么,我就用什么。你怎么打,我就怎么打。你永远赢不了我,因为你赢不了自己。”
阿木没有说话。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一拳接一拳,快如闪电,猛如雷霆。但每一拳都被镜复制反弹,阿木被自己的力量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了血。
苏云裳在擂台边缘看着,手中的茶杯在抖。她想要喊什么,但她知道喊了也没用。阿木听不到,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退。
阿木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他看着镜,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复制,意味着它只能复制“存在”的东西。如果他用的是不存在的招式呢?如果他用的不是力量,而是虚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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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闭上了眼睛,将三色之力中的归墟之力单独提取出来。归墟之力,是虚无的边缘,是存在的边界。它不是虚无,但它接近虚无,比混沌和创世都更接近。如果将归墟之力压缩到极致,让它趋近于虚无,那镜还能复制吗?
他不知道。但他要试试。
阿木睁开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指向镜。归墟之力在指尖凝聚,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像是玻璃,又像是冰。那种灰色中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什么可以被复制的东西。
“三色轮回·第五式·归无。”
剑指点出。一道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细如丝,无声无息,向着镜射去。镜没有躲——它从来不躲。它任由灰色光芒穿透自己的身体。但这一次,没有复制。因为那灰色光芒中没有任何可以被复制的“存在”。它不是力量,不是剑法,不是任何有属性的东西。它仅仅是一种“接近不存在”的状态。
镜的身体在灰色光芒中开始颤抖,像是一面被石头击中的水面,波纹向四周扩散,它的形状在扭曲,在模糊。它的浅灰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是……什么?”
“归无。”阿木说,“不是存在,不是虚无。是两者之间的缝隙。你只能复制存在,不能复制缝隙。因为缝隙里什么都没有。”
镜的身体在灰色光芒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了,像是一滴墨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衍道主举起拐杖。“第六场,混沌胜。混沌积六分。”
阿木收回剑指,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归无消耗了他仅存的力量,他的眼前一阵阵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苏云裳冲上来扶住他,将一杯热茶喂到他嘴边。阿木喝了茶,清凉的力量在体内蔓延,勉强吊住了他的神志。
还有两场。
归墟阵营中,那个穿黑色斗篷的战将,终于动了。它从归墟阵营中走出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它的血红色眼睛看着阿木,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天衍道主的声音响起。“第七场,混沌对归墟。混沌一方,三色承道者阿木。归墟一方,归墟战将——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