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垂眸凝着怀中安然沉睡、眉眼舒展的少女,眼底温柔缱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谨慎,半点不让。
翟刑域脚步一顿,满脸疲惫地回头,无奈叹气:“又干啥啊我的陛下?我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能不能放过我?”
萧夙朝缓缓抬眼,暗金色眼眸满是审慎凝重,字字认真:
“你是六界顶尖神医,唯独你能看透她神魂肌理的细微隐患。”
“不急着走,等凝儿彻底苏醒,你亲自复查诊治,确认她神魂、血脉、脏腑尽数无恙,没有半点后遗症残留,你再离开。”
这话一出,翟刑域瞬间哭笑不得,原地绷不住了,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
“我说萧夙朝,你讲的这是人话吗大兄弟?!”
“我拼死拼活熬了五个时辰动手术,不眠不休救回你心尖宝贝,现在活儿干完、命保住了,你可着自家兄弟往死里霍霍是吧?!”
翟刑域正欲苦着脸继续辩驳,话音尚未落地,一道凛冽寒光骤然破空掠出!
锋利匕携着帝王惯有的杀伐劲风,擦着他的额角飞掠过,距离肌肤不过分毫之差,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头皮。
“铮——”
一声清脆震响,匕直直深深刺入坚硬宫墙,刃身剧烈震颤,余音刺耳,分毫力道未减,足见掷出之人内力可怖。
翟刑域浑身猛地一僵,双腿骤然软,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方才所有的吐槽抱怨、不甘辩驳,瞬间尽数咽回腹中,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只差分毫,便能划破头颅、伤及性命!
床沿边,萧夙朝眼皮轻抬,看着他瞬间怂到底的模样,薄唇轻启,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戏谑的啧声。
威慑力,从来无需多言。
翟刑域秒认怂,态度一百八十度温顺转弯,求生欲直接拉满,语飞快赔笑认错:“朝哥我错了!我不闹了、不抱怨了!”
“复查我免费全包,全程盯诊、细致检查,半点隐患都给你查干净!我就在殿内乖乖守着,随叫随到,你有事随时吩咐,绝不偷懒跑路!”
殿外,一直静静守门等候的祁司礼听见殿内动静,适时低声询问:“朝哥,我与修寒可以进来了吗?”
萧夙朝淡淡瞥了一眼身侧怂兮兮的翟刑域,抬手小心翼翼为怀中小人掖好被角,将柔软云锦被细细盖好,护住她满身刚愈合的伤痕,动作温柔至极。
“能。”翟刑域连忙抢先应声,乖巧得不像话。
厚重殿门被轻轻推开,顾修寒与祁司礼并肩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墙面震颤的匕、脸色白的翟刑域,满眼疑惑。
顾修寒挑眉打趣:“刑域这是怎么了?一脸惨白,吓成这样?”
翟刑域强行稳住神色,故作淡定,硬撑着体面随口敷衍:“无事,闲来无事,跟朝哥简单切磋了两下招式。”
话音刚落,素来直言不讳的祁司礼淡淡补刀,语调平稳却字字扎心:“切磋?按实力三七分。朝哥三拳,刑域当日下葬。”
翟刑域:“……”
他瞬间噎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屈辩解:“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侥幸打赢了?”
顾修寒忍笑不住,伸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眼底戏谑满满:“别装了兄弟,你方才腿都吓软了,怕是差点吓尿了。”
“收敛点。”祁司礼适时劝阻,却句句补刀更狠,“别取笑他了,再笑待会儿朝哥该揍人了,关键是他还打不过,纯属自取其辱。”
翟刑域满脸黑线,气急败坏硬撑颜面:“谁说我打不过?我今日只是熬了整夜手术,太久没睡觉、体力不支罢了!若是全盛状态,胜负未定!”
“哦?是吗?”顾修寒似笑非笑,精准揭短,“我可清清楚楚记得,上周末演武场切磋,朝哥一拳精准砸在你小腹上,咱们尊贵无敌的翟大院长,可是当场捂着肚子、抱头鼠窜,狼狈模样全六界都看见了。”
翟刑域彻底无语,磨牙攥拳,恨不得当场手撕了顾修寒这张专揭人短处的嘴。
这人是真的半点情面不留!
殿内吵吵闹闹的嬉闹声里,萧夙朝端起桌边温水,仰头缓缓饮下一口,冲淡喉间连日的疲惫与酸涩,随即淡淡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眼底满是对怀中人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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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闹了。凝儿刚愈身子虚弱,现阶段能吃些什么?”
提及诊治养护,翟刑域瞬间收了玩闹心性,正色认真回话:“她脏腑重创、气血虚空,脾胃与经脉都尚未恢复,绝对不能沾重油重盐、坚硬难消的食物。”
“现阶段只能进食流食,小米清汤、温润药粥、滋补清汤一类,清淡养胃、好吸收不加重负担。”
“每次只能喂极少一点,循序渐进、一点点慢慢进补,万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极易伤及脾胃、反噬伤势。”
萧夙朝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人柔软的顶,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焦灼与谨慎。
哪怕翟刑域再三确认凝儿性命无忧、伤势稳住,他依旧半点不敢松懈,冷声吩咐:“去熬药。”
翟刑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累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无奈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行行行,萧扒皮,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沉稳渐近。
谢砚之、盛阎戾、鹿衍洲三人联袂走入养心殿。
鹿衍洲身形微滞,本是怀着满心愧疚,想开口致歉、探问伤情,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莹白瓷质茶盏便骤然迎面飞掠而出!
力道凛冽精准,不偏不倚,“咚”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砸在鹿衍洲肩头侧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