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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晚风与烟火（第1页）

咖啡杯里的最后一点余温顺着杯壁漫到指尖，我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麦当劳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大叔面前的咖啡也见了底，指尖的摩挲慢了下来，眉宇间那股郁结的颓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快的舒展。

“你小子这嘴，倒是会说道理。”大叔端起咖啡杯抿了最后一口，将杯子轻轻放在托盘上，嘴角扯出一抹真切的笑，“爬山要歇，干活要磨，这话我得记着。以前总觉得提前干完是本事，现在才明白，把日子过顺了，把工作做稳了，才是真的舒坦。”

我笑着点头，将桌上的薯条盒叠进托盘:“本来就是嘛，咱活一辈子，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自己舒坦比啥都强。”

大叔站起身，抻了抻胳膊，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却没了之前的萎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今天谢了啊小兄弟，这咖啡喝得值，话听得更值。走，我送你到车边。”

我俩并肩走出麦当劳，晚风裹着锦城独有的温润气息吹过来，混着街边便利店飘出的冰粉甜香，舒服得让人想叹气。大叔走到我的车旁，拍了拍车门，“以后要是想找人唠嗑，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是老时间，肯德基也行，麦当劳也行，我请你喝咖啡。”

“行，没问题。”我拉开车门，冲他挥挥手，“大叔你也慢点，别再硬熬了。”

看着大叔的身影拐进旁边的小区巷口，我才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发动机低低的嗡鸣响起，方向盘在掌心温热，比起上午漫无目的的转悠，此刻心里竟多了几分踏实。车子缓缓驶出商业中心的停车场，顺着一环路慢慢开，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行人们步履悠闲，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有挽着胳膊的情侣，都是锦城最寻常的市井模样，却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我看了眼时间，离刘雪婷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索性放慢车速，沿着府南河的河岸开。河水泛着粼粼的光，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偶尔有钓鱼的大爷坐在马扎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时光都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锦城的傍晚总是这样，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温柔，让人心头的浮躁都烟消云散。

等开到刘雪婷公司楼下，正好是下班的点，写字楼的大门打开，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说说笑笑，驱散了上班时的沉闷。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刚拉上手刹，就看见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刘雪婷扎着低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半身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眉眼弯弯地和同事说着话，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看得我心头一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过来，看到我的车，眼睛瞬间亮了，跟同事摆了摆手，快步朝我走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是她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我，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嘛，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

我发动车子，笑着歪头躲开她的手:“那可不，今天又和那位一起打篮球的大叔聊天，解了个心结，也悟了个道理，心情能不好吗？”

“哦？什么人啊，还能让我们远大悟道理？”刘雪婷挑眉，一脸好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帆布包的带子，“今天一天都去哪儿晃悠了？我还以为你又在锦城的大街小巷里瞎转悠，找什么新奇的小店呢。”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慢悠悠地把今天的事情讲给她听——从早上送她上班后漫无目的的开车，到大叔突然打来的电话，再到肯德基里的闲聊，大叔的惆怅，我的疑惑，还有后来麦当劳里的咖啡，爬山的比喻，大叔最后舒展的眉头。我尽量说得轻松，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最真实的经过讲出来，连我们俩自带饮料加肯德基冰块的细节，还有我俩吐槽咖啡在国内的尴尬地位的话，都一字不落地说了。

刘雪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听到大叔因为好胜心提前完成工作熬得力不从心时，还皱了皱眉头，听到我用爬山的道理劝解大叔时，又忍不住点头，“你这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其实工作和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没必要跟自己较劲。还有我们俩也挺有意思的，自带饮料去肯德基，还就着人家的冰块，想想都觉得好笑。”

“可不是嘛，大叔也是个实在人，勤俭节约刻在骨子里了，听说我要请他喝咖啡，还怕我铺张，说肯德基就挺好，凉快还花钱少。”我笑着说，“而且他还误会我经常来麦当劳是小资生活，我跟他说我就是来喝杯续杯的咖啡，他还一脸惊讶，逗死我了。”

“那你可不是小资嘛，在那个一顿饭十块钱的年代，经常来麦当劳喝咖啡，可不是别人眼里的小资。”刘雪婷打趣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你也挺厉害的，还能当别人的倾听者，还能想出爬山的道理劝解人家，我们远达越来越会为人处世了。”

被她这么一夸，我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故作谦虚，“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不过说真的，跟大叔聊完，我也觉得，人这一辈子，真的没必要太逞强，怎么舒坦怎么来，比啥都强。”

刘雪婷点点头，眼神温柔，“嗯，说得对。我们以后也这样，不跟自己较劲，好好过日子，就挺好。”

车子开过繁华的春熙路，拐进旁边的老巷子里，这里是锦城有名的菜市场，傍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我把车停在巷口，“走，买菜去，今天给你露一手，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和麻婆豆腐。”

“好啊！”刘雪婷眼睛一亮，立刻推开车门，挽住我的胳膊。刚走进菜市场，一股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觉得嘈杂，反而让人觉得格外亲切。红彤彤的番茄堆在摊位上，绿油油的青菜带着露水，新鲜的鱼虾在水盆里吐着泡泡，卤味摊飘出浓郁的五香味道，糖炒栗子的甜香裹着热气飘过来，勾得人垂涎欲滴。

刘雪婷挽着我的胳膊，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挑挑拣拣。她挑青菜的时候格外仔细，手指捏着菜叶，看看有没有虫眼，掂掂分量，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软软的，却一点都不怯场，摊主被她逗得笑哈哈，总会多给她一把小葱。我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挑好的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

挑可乐鸡翅的食材时，她特意选了新鲜的中翅，捏了捏肉质，跟我说：“这个中翅肉多，炖出来入味，你做的时候记得多放一点可乐，甜滋滋的才好吃。”我笑着应下，“听你的，放半瓶可乐，炖得黏糊糊的，包你爱吃。”

买麻婆豆腐的嫩豆腐时，摊主是个四川大妈，操着一口地道的锦城话，跟刘雪婷唠嗑，“妹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还陪你买菜，现在这么贴心的小伙子不多了。”刘雪婷脸微微红了，挽着我的胳膊更紧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大妈，他本来就很贴心。”

大妈笑得更开心了，舀了一大块嫩豆腐，装在盒子里，还送了我们一小把蒜苗，“回家切了撒在豆腐上，香得很。”

逛了半个多小时，手里的袋子渐渐满了，有可乐鸡翅、嫩豆腐、青菜、番茄，还有刘雪婷爱吃的草莓，红彤彤的，看着就甜。走出菜市场，晚风更凉了，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刘雪婷挽着我的胳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走着，“这样的日子真好啊，下班了一起买菜，回家做饭，简简单单的。”

“嗯，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我握紧她的手，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底。

回到小区，把菜拎上楼，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刘雪婷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放着轻松的综艺，偶尔走进厨房，给我递递盘子，擦擦灶台，跟我唠唠今天上班的趣事。

——哪个同事做的报表出了错，被领导调侃了，哪个客户特别有意思，聊起锦城的火锅头头是道，哪个楼下的奶茶店出了新品，味道特别好。

我一边听着，一边忙碌着。先把鸡翅洗干净，划上花刀，用料酒和姜片腌制十分钟，锅里倒油，油热后把鸡翅放进去，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生抽、老抽、姜片，翻炒均匀，最后倒入半瓶可乐，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可乐的甜香混合着酱油的咸香，慢慢飘出来，勾得人胃口大开。

然后做麻婆豆腐，嫩豆腐切成小块，用开水焯一下，去掉豆腥味。锅里倒油，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姜末和蒜末爆香，倒入适量的清水，加少许盐和生抽调味，水开后放入豆腐，小火煮两分钟，再用淀粉勾个芡，撒上切好的蒜苗和花椒面，一碗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就做好了。

再炒个清炒青菜，烫个番茄蛋汤，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却摆满了一桌。

把菜端上桌，关掉厨房的灯，拉开餐椅坐下，刘雪婷已经摆好了碗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太入味了，甜滋滋的，一点都不腻。”

我笑着也夹了一块，又给她夹了一块麻婆豆腐，“尝尝这个，麻麻辣辣的，配米饭正好。”刘雪婷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我们远达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米饭蒸得香喷喷的，颗粒分明，就着可乐鸡翅和麻婆豆腐，一口下去，满是幸福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华灯初上，锦城的夜晚温柔而热闹，楼下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还有邻居家的欢声笑语。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轻松的综艺，偶尔传来我俩的笑声，饭菜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了。

刘雪婷吃着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我，“那个大叔以后还会找你聊天吗？”

“应该会吧，他说以后随时约，肯德基麦当劳都行。”我扒了一口米饭，“其实大叔人挺好的，就是太好胜了，年轻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不过今天聊完，他应该能想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