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你能弄这个?”
王十三一看张癞子起床了,他的手上却还是没停。
“爹,你去烧一锅开水来,我把这狼的内脏弄出来,弄点泡菜炒起来给你下酒。”
“哦,好的!就是不知道这狼心狼肺好不好吃?”
“别磨叽了,肯定好吃,包你吃了又想吃。”
“是吗,那敢情好,我去帮你妈烧开水去。”说完一溜烟钻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十三扭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剥着狼皮。这天气冷谁都知道躲进屋里去,十三说让他去烧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狼心狼肺好不好吃,那都是肉难道他还不知道么?
磨磨蹭蹭的,天阳都老杆子高了,张癞子才提出小半桶水来。张嫂子却在厨房里大声咒骂!
“挨千刀的死人让你烧水,你就弄那么点出去,怎么洗,你脑子被门夹了吗?你干脆别姓张了,改姓司马算了,狗日的破玩意儿。”
十三知道,他们镇上住着一个半吊子书生,复姓司马,读了两本书一天摇头晃脑的在镇上招摇撞骗,目的就是为了骗吃骗喝。
但是这厮从来都是吃人饭不做人事,说话做事,怎么出人们的认知常识,他就怎么来。前段时间吴家和朴家因为房子打了起来。
这朴家仗着家大业大,人丁多就开始欺负吴家,打死了吴家好几个子弟,抢了吴家四间房子,镇长和街坊都谴责朴家做的太过分了,镇里所有的元老都要求朴家退还吴家的房舍,赔偿吴家损失。
这厮却在旁边风言风语地说吴家该合并到朴家去当奴隶,朴家占领了吴家的房舍,那是该占,那是凭实力占的,为什么要退还?惹得镇上的人都咒骂这厮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连个这么简单的是非曲直都分不清楚,枉为读书人。
但是他却振振有词地说吴家和镇长家关系好,一旦这次吴家占了上风就要对他家产生威胁,有可能吴家在镇长的支持下要掠夺他家的房屋。
镇上有一批文盲,流氓听了这厮的谬论,竟然也开始帮起朴家来了,倒行逆施,让朴家暗中哈哈大笑,对吴家的欺负更是变本加厉起来。因为有了司马这样的人为他家起哄,舆论变得模棱两可,这世上的话都是人在说,竟然很多人在司马的影响下说吴家人活该。
可是那些大多数善良的人都还是能分清是非,纷纷谴责起司马来了,镇里另一个书生就对这司马义愤填膺,说他的头是被门夹了,才说出这种话来。
从此以后,他就成了镇上人人皆知的司马夹头!不过还有一个版本说的是司马出生的时候,难产八天八夜,据说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是脑袋大,因为这样所以他娘难产,最后把他生下来,他娘也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不管这夹头的典故怎么来的,但是从此以后,司马夹头这名字当是很出名的了。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处招摇恬不知耻地以名人自诩。
被骂了的张癞子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他却不敢和婆娘斗嘴,因为每次不是被骂的体无完肤,就是被打的头破血流。有了以前的经验只好嘟哝道:
“昨晚雪太大,把柴禾都弄湿了,所以这火烧起来困难。”
十三听着他们吵架一句话都不说,因为他已经把狼皮剥下来了,用木棍子撑着晾了起来,他相信要不了半个月,这狼皮就可以给他娘缝制一件暖和的皮衣了。
“爹,别磨蹭了,快把水弄来,我就等着清洗了呢!”
张癞子嘴里忙不迭地回道:
“来了,来了呢!”
十三的手脚多快,狼肠子,早就清理好了,现在用木灰裹着等会儿把异味、腥味除完后再清洗。狼心狼肺这些下水放在桶里清洗后,又在第二个桶里清洗,一个小时不到把这头狼弄的干干净净。
“狼头不要了,我去挖个坑埋了。”
张癞子提着狼头就要去埋了!
“慢着,慢着,这狼头好吃的不得了,放那儿,等会儿我用开水烫了后,把毛除了丢在灶里烧好,今晚上我们就炖狼头,加点补药进入,爹,能吃到这么补人的东西不容易啊!”
“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中午,破旧而又油光光的桌子上,端上了几大盘狼心狼肺,那香味把一条沟都飘满了。
“娘,快来吃,这东西要趁热!”
说着就给他娘夹了一筷子!
张癞子早就按耐不住,筷子不停地夹着,连说话的缝隙都没有。
“娃子,太太好吃了啊!!!”
一家人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这狼肉正好解馋。
饭后,张癞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钱银子。
“娃子,今天晚上我们吃狼头,你帮爹到镇上去打两斤酒回来,咱爷儿俩晚上喝喝。”
十三看着他,心里琢磨这死爹到底又有什么花花绕,但是半天他还是想不出来,只好点头答应了。走的时候到厨房去,他娘正在用开水烫狼头。
这次是十三第二次来到这镇上,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的事了,到处花花绿绿,店旗飘扬,各家店铺的小二站在街边拉向自己客里拉客。
“小哥面生的很,从外面来的吧,绿翠楼的小姐姐个个艳丽,个个都懂得歌舞,小哥……你怎么走了啊!哼”
十三哪里敢停留,挣脱那个涂脂抹粉,青楼拉客的娼妓的手,逃也似的跑了过去,脸羞得绯红……
正走着,前边来了一群人,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
“司马先生出门,闲杂人等闪开!”
三个为虎作伥的泼皮,一边推搡着路人,一边骂着泥腿子滚远点,别把泥土粘在司马先生身上了。
十三知道这就是司马夹头出门了!
“好大的派头,我可不能惹这头疯狗,他手下的狗腿子多的是,我一介平民惹不起他,但是我还还躲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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