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看似深居简出,但外界风声岂能不知?太尊看着她那副委屈得要哭出来但暗藏精光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丫头是借题挥,又来搜刮了!
他慢悠悠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少来这套。直说吧,又看上老夫这里什么了?库房钥匙都在你手里,里头东西随你搬,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还跑来跟老夫哭穷?”
“老祖宗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朝瑶瞬间收泪,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嘻嘻地凑近理直气壮,“我就是觉得吧,我为您孙子的事业,身心俱疲,损耗巨大。这精神损失,总得有点补偿,对吧?不然我这积极性受挫,以后干活都没劲儿了……”
“再说了,库房里的那是公中的,是咱们家的!我这次受的委屈,是私人精神损失,得用您老人家的私房钱来抚慰!这才显得出诚意和关爱!”
太尊被她这歪理气得胡子翘了翘:“老夫有什么私房钱?早就被你刮干净了!”
“不可能!”朝瑶站起来,开始在殿内踱步,手指如数家珍般点过:“你书房那个百巧匣,留着也是落灰,您还那孤本,传闻是辰荣开国之作,暖玉枕冬暖夏凉还安神,我上次来就惦记了……”
她语极快,小嘴叭叭不停,从兵器珍玩说到古籍,从绫罗绸缎说到海外奇珍,每一样都精准地点在太尊私藏的心头好上。
太尊起初还稳坐如山,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后来,脸色都有些青。这哪里是打劫,这是要抄家!
“够了!”太尊终于忍不住,拂袖打断她,“你当老夫这里是聚宝盆不成?那百巧匣、那暖玉、那孤本……你、你简直……”
“老祖宗,我这是关心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朝瑶笑嘻嘻凑过来,给太尊捶肩,眼神亮得惊人,透着狡黠与笃定。
“您看,我这次替玱玹背的骂名,是不是比山还高?比海还深?这精神损失,是不是特别巨大?要点补偿,不过分吧?我也不多要,就刚才点的那几样,外加您上次说从南荒得来的那匣子星辰砂,我炼器正好缺材料……再说了,这些东西在您这儿是珍藏,到了我手里,那才能物尽其用,扬光大不是?我这可是在帮您散财积福!”
太尊被她晃得头晕,又被她那套歪理缠得没脾气,看着她那副不给就赖着不走的无赖相,再想想她近日所为确是为了大局,且着实承受了巨大压力与非议……
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拿走拿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气我!”
“老祖宗英明!”朝瑶瞬间笑靥如花,哪还有半分委屈,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殿,直奔目的地,那欢快的背影,仿佛刚打了场大胜仗。
太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摇头苦笑,重新闭目,眼不见为净。
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负责看守小库房的玄灵子,连滚爬爬、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太太太太尊!不不不不好了!圣女她、她……”
“她又如何?”太尊心头一跳。
“她把您收藏的那套青玉编钟搬走了!还有、还有那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树!多宝阁上三块极品灵玉也拿走了!连、连……”玄灵子哭丧着脸,几乎说不下去。
“连什么?”太尊有种不祥的预感。
“连偏殿那四根柱子上贴的金箔……她都拿小刀刮下来,说是边角料,也要带走,还说……金箔压惊,最是实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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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太尊目光投向已经传来叮叮当当修缮声的偏殿方向。
许久,这位历经风雨、见惯了大场面的开国雄主,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刮地皮刮到老夫殿里来了。”
他沉默地坐在蒲团上,仿佛仿佛已经看到那四根光秃秃、露出原本木色的柱子。
殿外松涛依旧,殿内弥漫开一股名为无奈与肉痛的气息,久久不散。半晌,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刮地三尺的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抬眸看向老内侍,“去,告诉陛下一声,老夫打算给下次考评优异的栽星筑学子,额外鼓励。”
老内侍拱手应诺,憋着笑前去紫金顶。看来太尊也扛不住这打劫次数了,得充盈一下私库。
紫金顶,玱玹听完内侍所禀,满心疑惑,栽星筑向来是固定所出,怎会?老内侍看出帝王疑惑,不动声色再次禀告起大亚近日心情不佳,太尊爱惜后辈之言语。
玱玹原来她才是自己身边最大蛀虫?
午后,玱玹探望太尊,看着光秃秃正在重修的四根柱子他这小心脏,得找医师开点安神补心的方子。
有她在,这大荒的工匠总是不缺一口饭吃,修缮生意红红火火。
当晚,今年上贡的无数珍奇异宝与几箱玉贝、金叶、便抬入太尊宫殿,美其名曰栽星筑为国培养英才,太尊劳苦功劳,师长传授辛劳,以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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