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碗碟放在桌上,而后再看向孙悟空,淡淡问道:“大圣为何要问我?”
“我师父要去那杏花岭,你为何如此淡定?”孙悟空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火眼金睛看向徐景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闻言,徐景行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唐长老慈悲为怀,愿度化妖类,这是好事。”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直拍大腿:“这是好事?!那里可都是要害他的妖精!”
“大圣又怎么知道,那妖精一定能害得了唐长老?”
孙悟空被徐景行给问住了,然而他还在继续开口道:“唐长老十世修行,心性坚定,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因为他有他的道,大圣若是不放心,跟着去便是。”
“有大圣等三个厉害徒弟在旁护持,区区几个树精花妖而已,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因徐景行所说之语,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此刻猪八戒也凑了过来,小声道:“大师兄,这人说得对啊,咱跟着师父去,有咱几个在,那妖精还能翻天不成?”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废话,俺老孙当然要跟着去,可问题是,师父他不让咱们动手!”
徐景行在一旁淡淡补充道:“大圣为何一定要动手?跟着去,看着便是,若那妖精真要害人,大圣再出手不迟,若她真的只是求一段佛法,大圣又何必打打杀杀?”
孙悟空又是一愣,这人的话,怎么越听越有道理?
他挠了挠头,看向徐景行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古怪,这人,说话做事,处处都透着股不对劲,可他偏偏又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一般。
唐僧这时也走了过来,在桌旁坐下,拿起一碗粥,慢慢喝着。
他看着徐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徐施主,多谢款待,贫僧这一去,若是能度化那几个妖类,也是功德一件。”
徐景行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嘴说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却已越过院墙,望向村外杏花岭所在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去大半,那片粉白色的云霞也清晰地显露出来,绚烂得甚至微微有些刺眼。
而在那片绚烂之下,有数道妖气正在躁动,仿佛在兴奋着等待什么。
劫数,徐景行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两个字。
这是唐僧的劫,也是那杏花仙的劫,一个要度,一个要求,一个慈悲,一个贪婪,一个以身犯险,一个心怀不轨。
这两股因果纠缠在一起,化作这一场必然要生的劫难,他无法插手,也不必插手,他只需要远远看着就行。
看那十世修行的圣僧,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去面对那些求道心切的妖类,看那齐天大圣,如何在那紧箍咒的束缚下,护他师父周全,看那杏花仙,在贪念与生死之间,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唐僧喝完碗中的粥,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袈裟,对三个徒弟道:“那杏花岭看着近,实则很有一段距离,走吧,随为师上山赴宴去。”
孙悟空叹了口气,扛起金箍棒跟在他身后,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也默默放下手中的粥碗跟上。
走到院门口,唐僧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徐景行,“徐施主,贫僧有一言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