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收拢思绪,抬脚向着潼关走近。
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他却忽然想起方才那枉死城主簿钟荣的话。
对方说他所修的那清净佛力,与幽冥深处的一位大能菩萨,颇有几分相似,可他所知的幽冥深处的大能菩萨,只有那么一位。
片刻后,徐景行摇头失笑,不管那位存在,是不是他的师尊,日后若真有缘法得以相见,恭敬以对就是,他又何必提前想太多?
如此想着,徐景行很快就站在了潼关城下,仰头望着这座隶属于大唐的巍峨关城。
潼关城墙高约三丈,通体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历经风雨洗礼,砖面上已满是斑驳的痕迹。
墙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持戟的士卒来回巡逻,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因是大唐边城,城外便是与他国交接的边境,因而城门并没有尽皆洞开,只是开了其中人流量最为繁杂的一扇。
徐景行眼神静静扫过,现行人商旅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更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商贾,还有成群的僧侣道人,他们各自忙碌,也各自匆匆而行。
这便是东土大唐的边关,那位七世纪最强男人的边城之一。
不多时,徐景行便将眼神收回,而后落在自己手中刚取出来的一份文书上。
这是一份通关文牒,上头盖着西牛贺洲某处官府的大印,写明他乃是西牛贺洲商贾,欲往东土大唐行商,沿途关卡,验明放行。
这份文牒,自是徐景行为自己提前准备的,只因他当时萌生想法时,便突然想起唐僧师徒一路西行时,每到一国一城,便要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呈上。
那文牒上,盖着大唐的国玺,写着太宗皇帝御笔亲批的几句话,而圣僧等人,每过一国,那文牒上便会加盖一国国印,待他们去到西天灵山之时,那文牒上便密密麻麻盖满了印章。
他当时便觉得很有道理,因而待他决定要来东土大唐时,他便顺手为自己也准备了这么一份文书。
当然,以他的手段,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大唐,也非难事,但他是来看这人间盛世的,不是来做贼的,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又何必偷偷摸摸?
更何况…………
徐景行抬头,望向潼关城楼上的士卒,那些士卒虽然只是凡人,但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显然不是寻常乌合之众。
如此可见,大唐的边关,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再度收回目光,徐景行便直接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有七八个士卒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他们动作麻利,说话和气,该查的查,该放的放,一切都十分井井有条。
徐景行刚一走到近前,便有一个年轻的士卒迎了上来,抱拳道:“这位客商,可是要入关?”
徐景行点了点头,而后将自己手中的文牒,给对方递了过去。
这士卒接过文牒,仔细看了看,又抬头上下细细打量着徐景行。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便让这士卒微微有些怔愣,实在是徐景行一身云水蓝的圆领长袍,又皮肤白皙,面容清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寻常的商贩。
毕竟每日要入城的商贩,他一天能见几十个,没什么特别的,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景行身上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眼神不对?毕竟眼前这人的眼神,实在太平静了点。
别的商贩到了城门口,总会有些紧张,有些局促,甚至会因为急着过关,而有些四处张望。
可这人,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着,面容平和,眼神不躲不闪,就等着他放行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