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内,气氛正热烈得跟刚出炉的烤红薯似的。
大家伙儿还沉浸在刚才顾离那一手“诸天万界大开”的宏伟蓝图中。
那张悬浮在大厅中央的全息星图,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像是往平静的鱼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都在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是无数座没上锁的金库,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跳加。
特别是刘闯和赵信那帮雄兵连的战士,这会儿早就坐不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里冒着绿光,那模样恨不得立马就拎着斧头枪杆子,一头扎进那些传送门里,冲进那些未知世界去抢他娘的一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弯道车的机会,要是能搞点稀有的天材地宝回来,换个神体升级玩玩,那以后跟饕餮干架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就连一直端坐在沙上的凯莎女王,此时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在星图上游移。她刚才已经表态了,天使要入伙,要搞什么跨界正义。这话从诸神之王的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同凡响,这就像是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连全宇宙最顶尖的文明都下场了,这买卖能不稳吗?怕不是真的要开启一个全新的大时代了。
就在这群情激奋、人人都在盘算着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大航海时代”里捞第一桶金的当口,门口的风铃忽然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带着一股子从恒星深处走出来的灼热气息,直奔柜台。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上升了好几度,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原本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那架势,不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倒像是个要去刑场就义的,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地板都似乎跟着微微颤抖。
正是烈阳星的摄政王,潘震。
这位平日里总是板着张国字脸、讲究个大将风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帅,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深深恐惧,以及一种……要把全副身家性命连同灵魂都压上赌桌的决绝。他刚才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顾离那句“只要赚够了贡献值,什么都能换到”,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潘震心头那块积压了几千年的大石头,也劈开了烈阳星几千年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他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顾离面前。
周围本来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去哪个世界财的人,这时候也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与不对劲,纷纷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凯莎手里还端着精致的瓷茶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位老对手。她活了数万年,极少见到潘震如此失态,这让这位天使之王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顾离倒是老神在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然在那儿不紧不慢地用茶盖撇着浮沫,仿佛眼前这位足以震慑宇宙的大神根本不存在。
“潘将军,火气挺大啊。”
顾离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开了口,“我这店里的冷气都快压不住你身上的恒星味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在我这儿放个耀斑轰炸呢。”
“顾店主!”
潘震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的动作僵硬而庄重。双手抱拳,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行什么繁琐的、充满优越感的古礼,而是双腿并拢,直接深深地弯下了腰,这一鞠躬,竟然是个完完全全的九十度大礼。
这一鞠躬,把旁边的蕾娜都看傻了。
那个傲慢的、古板的、动不动就教训她“国泰民安”的老潘?那个在烈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老太阳神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铁血统帅?平日里连她这个主神都要受这老太师的气,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老古董居然给一个“凡人”店主鞠躬?
潘震没理会周围人惊诧甚至有些见鬼的眼神,他此刻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滚烫的火炭,每吐出一个字都在灼烧着他的声带。
“老夫……有一事相求!”
“刚才听闻店主所言,这诸天万界资源无数,且店主这里神通广大,能兑换万物。”
“老夫斗胆问一句。”
潘震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威严无比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如同岩浆般的情绪。
“店主这里,可有……星球可卖?”
“星球?”
顾离放下茶杯,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预料之中,“怎么个说法?你是想要那种无人的荒星去挖矿,给烈阳扩充资源库?还是想要那种有低级生命的星球去……殖民?搞个烈阳附属国?”
“不!不是殖民!也不是挖矿!”
潘震急了,这位统帅了烈阳数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大将军,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慌乱,生怕顾离误解了他的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夫要的是……家园。”
“一颗完整的、地质结构稳固的、适合神河体居住的、有着正常大气层和淡水资源的……家园星!”
这话一出,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家园。
这两个字,对于地球人来说,可能就是脚下这片土地,是那个不论走多远都能回去的地方。但对于烈阳人来说,那是一道流着血、流了几千年的伤口,是每一个烈阳深夜里无法触碰的痛。
在场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比如杜卡奥,比如凯莎,甚至哪怕是稍微读过点宇宙史的瑞兹,都知道烈阳的那点破事,也知道“天道”二字背后藏着怎样的苦涩。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德诺内战,老太阳神为了平息战争,疯般引爆了德诺星系的恒星,而作为报复,诺星战神那足以劈开宇宙的一斧子,硬生生劈开了烈阳星。
那个辉煌的文明,在那一瞬间差点成为历史的尘埃。
虽然哪怕后来他们用举国之力,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把那剩下来的一半星球给稳定住了,搞了个宏伟壮观的“天道塔”强行撑着星球的骨架,维持着引力和大气。
但那毕竟是残次品。
那一半星球就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又像是一个被强行续命的重症病人。
地核极度不稳定,生态环境全靠科技强行维持,所谓的风调雨顺全是人工调节的数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灭顶之灾。每一次地核的震动,都是悬在烈阳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烈阳的百姓,说是国泰民安,其实那是生活在万丈悬崖的边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潘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几千年的郁气都吐出来,他继续说道:
“顾店主,明人不说暗话。”
“我烈阳星,只剩下半个了,这是全宇宙都知道的笑话,也是我们的痛楚。”
“天道塔的核心阵法已经负荷运转了一千多年,那种为了维持星球不解体而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最近几百年,地核的震动越来越频繁,那种来自于星球深处的悲鸣,老夫每天晚上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