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正准备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他自认今天的乔装还不错,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米色风衣,穿了一件工人的灰外套,甚至还特意戴了顶老旧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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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戈登那颗悬着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这种洞察力……
他苦笑一声,缓缓摘下那顶已经湿透的帽子,露出有些稀疏灰白的头,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恭敬的笑容。
“顾……顾先生。”
戈登的声音有些干涩,嗓子里像是堵了块粗粝的石头,每一句话都磨得生疼。
他有些拘谨地走到柜台前,动作轻得像是做贼,生怕那双满是泥水的旧皮鞋弄脏了这一尘不染的地板。
他颤颤巍巍地把怀里的那个牛皮纸袋子拿了出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桌上。
纸袋子被雨水浸湿了,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滩难看的水渍。
袋子不厚,甚至有点瘪。
看起来寒酸得要命。
戈登局长的脸有些红,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虽然那脊梁在生活的重压下已经有些佝偻。
“我知道,您这儿做的是通天的大生意。”
“我听说……那个大都会的光头阔佬为了买某种科技,花了整整五十亿美金;还有……那个布鲁斯·韦恩,也花了好几亿,只为了从您这儿买个什么……胶囊。”
说到这里,戈登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顾离的眼睛。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哥谭警局的薪水不高,我也没什么理财的天赋……除了抓贼,我也不会别的。”
戈登的手指紧紧抓着那个纸袋子的边缘,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在泛白,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暴起。
“这里面……有我这几十年的全部退休金,预支的。”
“有警局给我还没来得及用的三次重伤伤残补助。”
“还有……还有那个‘老朋友’平时暗中资助我的一点奖金,虽然他总是用各种名目打到我的账户上,但我知道是他,我都存着,一分钱都没动。”
戈登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要把自己解剖开来的诚实和卑微。
“我把房子也抵押了,车也卖了……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棺材本。”
“一共……一千万美金。”
这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在这种动辄可以毁灭星球、逆转生死的凡交易中,这一千万,恐怕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戈登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坚定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
那种眼神,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是一种哪怕下一秒被拒绝、被嘲笑,也要把头磕破求个机会的执着。
“我知道这点钱在您这儿可能连个那个所谓的万能开锁玩具都买不起。”
“但我想求您……求您一样东西。”
“能治好……芭芭拉的东西。”
说到“芭芭拉”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面对持枪悍匪都能面不改色、甚至敢拿着警棍冲向变异人的老男人,声音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尾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芭芭拉·戈登。
那是他的命,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曾经的蝙蝠女,哥谭夜空下最灵动的红色精灵,她那么骄傲,那么充满了正义感。
直到那个雷雨夜。
直到那个该死的小丑穿着花衬衫敲开了门。
那一声枪响。
那是戈登这辈子最深的噩梦。
一颗肮脏的子弹,无情地打穿了她年轻的脊椎。
从那以后,那个飞檐走壁的女孩只能被困在那把冷冰冰的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