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区。
一栋翻新过的高档公寓楼,十二层。
这间公寓是莫甘娜用从神世界带出来的几颗宝石换来的——那些宝石在神世界最多算是中等货色,但扔到地球的珠宝鉴定师面前,每一颗都能让人当场心脏骤停。
房东收了宝石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把整层的产权过户了。
那个大腹便便、原本还带着几个黑帮打手准备在租金上敲诈一笔的房东,在看到莫甘娜随手扔在桌上的那颗湛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宝石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甚至没有去叫鉴定师。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属于地球任何已知矿脉的纯粹光泽,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哥谭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失去理智。
他颤抖着手签了字,连夜带着老婆孩子和那颗宝石买了离开哥谭的机票,生怕莫甘娜反悔。
于是,这整整一层过四百平米的顶层公寓,就成了莫甘娜在地球的新据点。
公寓里的装潢风格很怪。
沙是哥谭本地买的,但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盏来自神世界的星辉灯,散着柔和的淡紫色光芒。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赛琳娜从某个画廊里“顺”来的油画,和一面莫甘娜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古老铜镜。
那盏星辉灯的底座是某种暗沉的金属,灯罩则是由纯粹的暗能量水晶雕琢而成,不需要通电,只要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微量辐射就能永远亮下去。
淡紫色的光晕打在真皮沙上,给这间充满现代工业风的公寓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神秘感。
而那幅赛琳娜顺来的油画,是一幅色彩浓烈的后现代抽象派作品,画框上还残留着哥谭市立美术馆的防盗感应器拆除痕迹。
与之相对的,是那面古老的铜镜。
铜镜的边缘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恶魔图腾,镜面不是玻璃,而是一种打磨得极度光滑的黑曜石。
当人站在镜子前时,照出的不仅是倒影,仿佛连灵魂深处的阴暗面都会被映照出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混搭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但住着还挺舒服。
至少对这两个同样在黑暗中行走的女人来说,这里比任何五星级酒店都要让人放松。
此刻是凌晨两点。
窗外的哥谭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雨水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映衬着远处韦恩塔尖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赛琳娜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累得直接倒在沙上,连鞋都没脱,一条胳膊搭在脸上挡着那盏星辉灯的光。
紧身的黑色皮衣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包裹着她曼妙的曲线,但此刻这层“皮肤”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沉重。
皮衣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哥谭下水道的湿气和某个富豪保险库防尘网上的灰尘。
她像是一只耗尽了体力的流浪猫,将自己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靠垫里,喉咙里出一声疲惫的咕哝。
她今天没偷东西。
说起来也邪门,自从认识了琪琳和莫甘娜之后,她偷东西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不是不想偷——那种手指头痒痒的冲动还是会有——而是最近实在太忙了,忙到连偷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以前的她,这个时间点应该正蹲在某个滴水兽的头顶,吹着哥谭刺骨的寒风,盘算着下一个目标是哪家珠宝店的橱窗,或者是哪个黑帮老大的私人金库。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在警报声中跳跃的刺激感,曾经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但现在,那种冲动正在被另一种更加现实、更加庞大的东西所取代。
忙什么?
忙着赚钱。
正经赚钱。
赛琳娜躺在沙上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甚至忍不住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自嘲意味的苦笑。
猫女赛琳娜·凯尔,哥谭头号女飞贼,gcpd悬赏榜上的常客,现在居然在正经赚钱?
要是被蝙蝠侠知道了,估计那张常年面瘫的脸都会裂开吧。
她几乎能想象出布鲁斯·韦恩穿着那身黑漆漆的蝙蝠战衣,站在滴水兽上,用那种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刀片一样的声音质问她:“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赛琳娜?”的滑稽场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醒醒,别睡了。”
莫甘娜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慵懒中透着一丝属于女王的傲慢,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赛琳娜把胳膊从脸上挪开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透过淡紫色的光晕,她看到莫甘娜正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丝绸睡袍,赤着双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睡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但莫甘娜似乎完全不在意走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