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巷。
凌晨三点半。
琪琳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从杂货铺里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脚上蹬着一双布鞋,长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失眠了出来散步的普通女孩。
手里的咖啡冒着热气。
美式。
不加糖。
她最近被戴安娜带坏了,开始喝这种苦得要命的东西。
第一次喝的时候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差点把杯子摔了。
戴安娜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了一句习惯就好。
然后她就真的习惯了。
人的适应力有时候挺可怕的。
尤其是在犯罪巷这种地方待久了之后。
什么都能习惯。
苦咖啡能习惯。
半夜被人追杀也能习惯。
琪琳沿着巷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哒,哒,哒。
很轻。
很慢。
像是在散步。
犯罪巷的凌晨三点半其实很安静。
不是那种和平的安静。
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所有动物都本能地缩回巢穴的安静。
这条街上原本有几家深夜还营业的小店——一个卖二手军火零件的老头,一个做信息贩子的独眼女人,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卖什么但永远亮着红灯的店铺。
但今晚它们全关了。
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连灯都灭了。
这些在犯罪巷底层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们,嗅觉比任何雷达都灵敏。
他们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所以提前跑了。
聪明。
琪琳心想。
但她没跑。
不是因为她不聪明。
是因为她没必要跑。
她的感知力早在二十分钟前就捕捉到了那四个不之客的气息。
四个。
不多不少。
两个在她身后大约八十米的屋顶上。
趴在一栋三层旧楼的天台边缘,身上覆盖着某种光学迷彩——对普通人来说几乎完全隐形,但在琪琳的感知中,他们的体温像两团橘红色的火焰一样醒目。
一个在她左前方六十米处的巷口暗角里。
背靠墙壁,单膝跪地,右手持握着某种长管状武器。
狙击手的姿态。
呼吸频率被刻意压低到了每分钟八次——受过专业训练的证据。
一个在她右侧四十米处的一辆废弃货车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