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旗舰。
战斗进入第二天。
这片原本死寂的星域,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战火彻底点燃。残骸与断壁在真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那些曾经代表着烈阳文明无上荣光的护卫舰,如今有不少已经化作了冰冷的金属垃圾。
而在那片最为混乱的战场中央,两团刺目的光芒正在疯狂地碰撞。
潘震在外面跟卡利巴克缠斗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整整二十个小时。
这是何等高强度的太空格斗。
每一次兵刃的交锋,都能在没有任何介质的真空中激荡出恐怖的暗能量涟漪。那些涟漪如同实质化的海啸,将周围数万公里内的陨石瞬间碾成最细微的齑粉。
换了个普通人早就累死了。
不,哪怕是那些自诩为神明的高阶生命体,在面对这种毫无喘息之机、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绞肉机式搏杀,大概也得歇一歇,甚至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潘震不行。
他是烈阳的摄政王。
他的双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道星系的存亡,是烈阳文明数万年的不朽传承。
他不能停。
他若是停了,那面飘扬在旗舰上方的烈阳战旗就会倒下。
他若是停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前仆后继的天道卫就会彻底失去主心骨。
所以他一直打。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没停过。
那柄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斩杀过无数强敌的暗夙银武,此刻已经因为极度频繁的能量灌注而隐隐烫,刀锋之上甚至崩出了细微的缺口。
汗水在厚重的烈阳战甲里面流了一层又一层。
那是由极度的高温与极度的体力透支共同催生出的汗水。护甲的内衬已经完全湿透了,冰冷与滚烫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如同风箱般沉重,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要牵扯着酸痛至极的肌肉。
但他还在打。
哪怕双臂已经麻木,哪怕暗能量的运转已经出现了晦涩的滞碍,他的眼神依旧如恒星般冷酷而决绝。
就在他跟卡利巴克纠缠到第二十一个小时的时候。
异变突生。
旗舰的最高级别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潘震的暗通讯频道中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种刺耳的、带着绝望意味的警报声他太熟悉了。
那是烈阳旗舰的绝对防御圈被撕裂的哀鸣。
有人突破了旗舰的外层防御。
“该死!”
潘震猛地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刺痛感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能,逼退了眼前的强敌,随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浩瀚无垠的深空背景下,三道如同鬼魅般的暗影色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折线,从旗舰的侧翼防空盲区突入。
那是天启星的特种部队。
宇宙中最臭名昭着、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
它们不知道使用了何种屏蔽技术,竟然完美地绕过了正面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火力防线,如同三把淬毒的匕,从烈阳舰队那严密无比的编队缝隙中,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指——旗舰的核心指挥系统。
其中领头的那个身影,在浩瀚的太空中显得极为渺小。
只有普通人类大小。
没有重型装甲,没有夸张的武器。
但它身上散出的能量波动,却在烈阳的侦测雷达上呈现出一种深渊般的暗红色,高得吓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潘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暗质计算机在瞬间解析出了那个波动的本质。
那不是常规的暗能量,也不是烈阳熟悉的恒星驱动力。
那是反物质。
那个怪物的体内,竟然被丧心病狂地植入了一颗微型反物质炸弹。
这是彻头彻尾的自杀式精英。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在战场上打赢谁,也不是为了进行什么斩行动。
它是去送死的。
它是要跟整艘烈阳旗舰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