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孩子是件难事,若你位高权重,富可敌国,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丹枫最初便是如此认为的。龙侍与龙师会承担所有育儿工作,自己只要时不时过问几句。所以即使白露没有累世传承,仅是普通的孩子,抚养她也不会占据龙尊太多精力。
身来便拥有历代龙尊记忆的饮月君并不知晓,孩子有多容易被教坏,特别是身边有景云这根歪掉的上梁。
星神愿意满足龙女一切愿望,小到块糖果大到颗星星。起初,丹枫还有意放任,毕竟龙尊教育有多累人他在清楚不过。景云行为虽欠妥,但给白露的快乐是实打实的。
这样的后果,便是白露隐隐有向祂靠拢的趋势。幸而众人现端倪后急踩刹车,白露未受多少荼毒。但景云坚称自己的鼓励教育很好,白露现在多有主见啊,再说岚也是这么长大的。所以让大家安心,不会出什么问题。
总不能说帝弓司命生来便与我等凡人不同吧,景云最忌讳人提起这事。改变不了星神想法,众人只得暗暗提防,防止祂把龙女带歪。
日子在一方的容忍及预防下风平浪静,及至一位龙师失足落水溺死,丹枫再也坐不住了。
持明,溺死,凶手让两个毫无关联的词进入一句话中,以近乎挑衅的方式为这桩意外死亡事件盖上独属于自己的印戳。
虽然因这位凶手,持明可自行繁衍,不用再靠轮回维系种族岌岌可危的持续,但这事实在是有些过了。
龙师夹紧尾巴做人几百年,又躲着祂走,哪里能惹到祂。星神又怎样,丹枫气愤得想,持明都是我罩的,动他们前得先问问龙尊的意思。
“景云!”
愤怒的龙尊刚跨入神策府正厅便高呼犯人的名讳,迎上来的策士长带着尴尬的笑,安抚暴怒的客人。
“天纵大人不在府内,将军在司辰宫接见曜青使者。
将军走前,特意嘱咐我告诉殿下,龙师的事确实是天纵大人所为。只将军刚开口,天纵大人就……就……总之,祂拒不配合,并扬言要离家出走。将军已经遣人去寻,殿下无需忧心。”
青镞仔细斟酌措辞,却现没有什么言词可以得体的形容过程,只得略过,直接说结果。她给景元当了百年的策士长,还是没能理解将军那个星神弟弟脑子里在想什么。
“忧心?谁奈何得了祂啊。不必浪费人手了,过段时间祂自己会回来。”
丹枫简直要被星神气笑了,他已经能想象出景云是如何胡搅蛮缠,控诉自家兄长竟为龙师责备自己是多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
“总要给个台阶下。
此事,持明是苦主,将军保证神策府定会给龙尊一个满意的答复。”
青镞转达着景元的话,心里却没底,她根本不知道将军打算怎么拿到那个答复。在她看来,星神随时可以从感情游戏中抽身。
在不可估量的伟力面前,凡人永远处于劣势。即使景云伏低做小,也没人会认为祂是下位。
“我知道了。”
丹枫揉了揉眉心,景元的保证让他怒气稍降。冷静下来的龙尊开始关心曜青使者的来意。
“丰饶联军侵逼方壶,使者可是为此前来?”
丰饶孽物来势汹汹,罗浮与玉阙同方壶相去不远,驰援责无旁贷。
方壶是持明自治领,龙尊不去是不可能的。不止他,五骁都要出征。但景云不一定会对此感兴趣,让祂独自留在罗浮,和白露待一块……
丹枫的头又开始疼了。
“正是为商议共抗丰饶联军。此外,步离人前战囚于罗浮幽囚狱。使者此次前来,也是为对其囚牢状况进行探视。”
龙尊闻言眉头微松,旁人不清楚,他是知道的。景云视呼雷为无限供应狼皮的奇兽,联盟压根不用担心丰饶孽物趁此机会劫狱。
星神还是有点用的,迈出神策府大门的龙尊想,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偷家。这点自我安慰未等回到丹鼎司便被龙侍传来的消息打碎,景云‘离家出走’,一并带走了白露和丹恒。
白露尚能理解,但丹恒……他还是颗未出壳的持明卵啊!
“所有人都出去找!
丹恒破壳就在这几日,务必尽快寻到!
改道,去司辰宫!”
丹枫向身旁侍者下令。
……
罗浮幽囚狱与曜青的不同,建在水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飞霄觉得空气中有着股潮意。狐人生来不喜欢潮湿,与她同行的白珩却不受影响,带着些好奇得四处打量。
“我也是第一次,毕竟没事主动要来这里听上去实在……但我有个朋友就爱往这里头钻,听祂说,呼雷被关在幽囚狱底的单独洞天。需要操纵机巧鸟才能打……”
白珩接下去的话卡在喉咙里,地上黑黝黝的入口无声嘲笑“守卫森严”的监狱。
“该死!
敌袭,封锁洞天!”
引路的判官果断下令,她举起武器,戒备着悄无声息闯入禁地的敌人。武弁亦持铡刀,护卫在使节团与白珩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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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使团护卫的飞霄也举起枪刃,加入武弁的行列。狐人敏锐的听觉让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出的叮铛铃响,犯人不仅没离开,还大摇大摆,丝毫未掩饰踪迹。
猖狂至此,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