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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彼时年少二（第1页）

那几处栈道年久失修，几乎无人踏足，木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落万丈深渊，敢在这地方修炼轻功，不是疯子就是轻功绝佳的疯子。

江寒烟跃跃欲试，在旁观察许久，认出其中一个是华山弟子，另一个却是武当来的道士。

二人时而拌嘴时而笑闹，江寒烟心中微动，竟干脆运起轻功冲上去，要与那两人比试一番。

她那时心气颇高，哪里会顾虑自己是否会失足跌落。

结果栈道承受不住第三人的重量，竟突兀断裂，江寒烟那日穿着繁琐，一时施展不开，竟险些真因为一时愚蠢送了命。

好在陆明绝及时出手相助，三人好险才重新回到平地上。李策虽为道士，却半点没有修道的涵养，甫一落地便对江寒烟破口大骂，恼她差点害死两人。

江寒烟岂能容忍，反唇相讥，最后还是陆明绝从中周旋，令二人关系稍稍融洽。

江既明道：“姑母那时的性子……”

“确实不好。”

“不，和妹妹很像。”江既明产生了一丝怜爱之情，但又被江夫人一个眼神吓退了。

他只好另找话题：“那个所谓‘德高望重’的长老，便是险些成为华山掌门，却被陆掌门击败的那位吧？”

“不错，也是他的仇人。”

陆明绝拜入华山，便是为了习武，为家人复仇。而屠了他满门的仇人正是那位长老。可惜其中种种，以江寒烟彼时高傲的性子自是不会主动追问，陆明绝也不说，她自然不知晓其中细节。倒是李策与陆明绝形影不离，对彼此了解更深。

陆明绝在华山只是外门杂役弟子，地位低下，天资却好。江寒烟都忍不住为之赞叹，正想帮他入内门，陆明绝却因得罪了那位长老被污蔑，不得不下山闯荡江湖。

江既明道：“那人知道陆掌门想要报仇么？竟没用别的手段害他？”

他的说法太过委婉，应该说，竟然没杀人灭口？

“陆明绝又不知道仇人就在眼前。何况他那时要脸面，陆明绝已是我的友人，若他死了，我岂能善罢甘休？”

陆明绝几乎没学成多少武功，便被迫离开华山。虽说名义上还是华山弟子，可半个江湖都听说他的事迹。

陆明绝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讥讽，连带着李策和江秋池一块波及，人们窥视着这个奇妙的组合：不识好歹冒犯华山长老的华山弟子、默默无闻脾气暴躁的武当道士、弱不禁风娇生惯养的名门小姐，目光里满是打量和评判，不带丝毫敬意。

更有甚者，以为江寒烟尚未婚配，堂堂高门贵女，竟与两个男人厮混。

江寒烟每每气得狂，与李策一同出手将口无遮拦的人狠揍一顿，陆明绝负责善后，他为人坦率义气，比起江寒烟和李策，结识不少好友。

他天生就适合成为掌门。

三人游历江湖，第一程便是蜀中唐门。

一是因为几人声名并不好，各大门派里唯有唐门还算善意，不过多半是因为江寒烟家世。但终究是善意，何况蜀中唐门虽不是什么七大门，但铸造仍是天下第一。

江寒烟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唐门便成了最好的去处。那时的几人，心中未尝没有在唐门地界闯出名声的意思。

然事不遂人愿，上山第一日便出了意外。一行人到达唐门，江寒烟被热情款待，陆明绝和李策却略受冷落。二人看出唐门为的是江寒烟而非他们，便也不愿为人耻笑，干脆离座，一览蜀中风光。恰巧行到人烟稀少之处，便闻前方喧嚷。

原是几个唐门弟子将一位少女围在中间，又打又骂，甚是过分。

江既明恍悟：“那么之后便是陆掌门出手相助了？这简直如同话本里的故事一般。”

英雄救美，不可不尝。

江夫人却道：“事情哪能像话本一样顺利？”

“嗯？”江既明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江夫人只是不答，接着往下讲去。

那少女衣衫褴褛，口不能言，很是可怜。陆明绝岂能坐视不理，当即便出声制止。一路来他虽总为江寒烟和李策善后，看上去性子温和，实则他才是最执着于侠义的那个。

一个幼年亲眼见证满门被屠的人，怎么会性格懦弱温顺呢？

他心底藏着某种深切的执着，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无人能劝，纵然要连着自己与整个江湖一块烧尽，也不肯回头。

陆明绝就是有这样的决意。

彼时，他当即拔剑制止，唐门弟子认出他是客人，这才没多为难。但若是他们不依不饶，陆明绝即便闹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那少女神情恍惚，似是吓到了。被安抚良久，才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自言名为唐令徽。

她姓唐，却不像内门弟子。二人一问才知，她竟是唐家掌门的血脉。然其生母早逝，并不受宠。

江既明道：“听闻唐门最是不像江湖门派，其掌门乃是唐家家主，可娶三妻四妾，族中规矩严厉，果然如此。不过，我听说那时唐门应该正为继承人一事焦头烂额才对。那少女怎会被人欺凌至此？”

江夫人道：“我也不知。”

当年她未曾见证事情展，回房之后才被陆明绝告知此事。江寒烟最是厌恶这般豪门贵族中的龌龊，当下便要去为少女出头。

到了掌门面前才知，如今唐门内也是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忧患。

那时唐门原定的下一代掌门因意外去世，只得另寻他法。偏生掌门膝下子嗣繁多，却无一人比得上原先的继承人。彼此争斗不休，几乎闹出乱子。

他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一个不宠爱的女儿。正是因为顾不上，她才会沦落到被区区几个唐门弟子欺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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