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调皮捣蛋固然是个原因,但这又同时从侧面反映出另外一个问题:这地方太穷了,村民们基本没有什么闲钱给孩子买玩具,孩子们看到什么都新鲜。
如果能够把这村子引上发展的道路,一切就都能得到改变,至少孩子们不会再拿安全套当求求吹着玩,不会看到辆面包车都好奇。
都是穷字闹的!
易青云叹了口气,心中那股在全县范围内推广新型农畜牧业、快速让整个县里的人民都富裕起来的想法更加迫切起来。
正感慨间,易青云一抬头,一行人已经到了周大山家门口。人还没有进去,顿时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彭远洋轻轻地抽了抽鼻子,转过头冲易青云笑道:“易主任,闻着味儿就知道,今天中午的饭菜肯定很丰盛。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易青云笑了笑,却是看向周大山道:“周支书,今天就叨扰了。”
周大山忙摆摆手,笑道:“不叨扰。不叨扰。易主任和彭主任能来我们周家寨,那是关心我们周家寨的各项工作,我周大山感激都来不及呢。”
县里、乡里每年都有各种工作组下来,说是检查工作,但实际上玩的就是欢迎仪式和接待宴,说白了就是公费下来吃喝玩乐来了。周大山作为村支书,这接待的工作他也搞了不少年了,更是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院子里摆着两张桌子,香喷喷的菜肴摆满了桌子,村支书周大山和村妇联主任刘素丽两人陪着易青云和彭远洋一个桌子,村长周战国陪着其他五位工作组的同志。
易青云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他也不想一顿饭吃的疙疙瘩瘩、心里不痛快,连开场白都直接省了,大手一挥道:“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大家也不用那么多讲究,吃饭。”
原本因为有易青云和彭远洋在的缘故,大家思想上都有压力,放不开,眼下易青云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的思想包袱顿时甩掉一大半,特别是另一桌那五名工作组的同志,直接放开了对着桌上纯正的山野风味风卷残云。
一群人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格外惬意。
正吃着,突然从外面跑来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扎这根红头绳,直接一脑袋扎进周大山怀里,拽着周大山的手臂撒娇道:“爷爷,也,我要吃鸡腿!”
看到这架势,易青云立马爱心泛滥,冲小丫头招招手,呵呵笑道:“来,小朋友,到叔叔这边来,叔叔夹鸡腿给你。”
小丫头倒不怕生,易青云一招呼,她马上就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
易青云这边立马夹了个鸡腿塞到小丫头手里,爱怜的摸小丫头扎着的小辫子,笑道:“小朋友,跟叔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丫头在鸡腿上咬了口,含糊不清的答道:“我叫邹(周)引弟。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邹(周)招弟,一个叫邹(周)来弟。”
易青云顿时愕然的看向周大山。
敢情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宣传会上那位口中所说的周大山大儿子的女儿。
周引弟,周招弟,周来弟,一听这三个一个比一个还强悍的名字,就知道三个都是丫头,苦巴巴的就是盼着能有个带把的。
只不过天不从人愿,引弟没引来带把的,招弟也没招到个带把的,至于来弟,正在他母亲的怀里眨巴着眼睛,一边吃奶,一边期盼着明年!
妇联主任刘素丽干咳一声,眼珠子一转,小声解释道:“那啥,易主任,周支书家里情况特殊,他们家老二和老三的媳妇都不能生育,所以就指望着老大这房多生几个儿子顶那两房……”
这个理由够强悍!
易青云偷偷的瞄了周大山一眼,见周大山直瞪着眼瞅刘素丽,易青云心里就明白这刘素丽八成是在瞎说。
不过他也没戳破这个谎言,毕竟人家周支书好酒好菜的招待自己,真要在饭桌上跟人家较真,打探计划生育的条条款款,那不是给人家添堵,扫大家兴么?
再说了,要搞好计划生育工作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跟着彭远洋做戏,走过场,等干掉了彭远洋这颗大毒瘤,其他事就可以逐步展开了。
易青云呵呵一笑,道:“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易青云这边话头刚落,正在啃鸡腿的周引弟小丫头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易青云,双手紧紧的攥着鸡腿,道:“叔叔,刚才你是不是在台上给大家发气球了?你能不能也给我一盒气球?”
易青云顿时变得哭笑不得,但也不忍拒绝小丫头的请求,冲旁边那桌招呼道:“小童,去车里拿两盒安全套过来。”
一顿饭就在这种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彭远洋跟易青云提议出去散散步,顺便四处走走,看看山村的风景。为了不引起彭远洋的疑心,易青云也没有拒绝,反正他也是第一次来这边,熟悉熟悉环境倒也不错。
周家寨村位处龙台山脚下,一抬头就能看到巍峨的龙台山。
山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木,不过很少有像针叶松等名贵品种,大多是些枫树,随着秋意的浓重,叶子开始变红,远远望去红色、绿色、黄色参杂在一起,倒是鲜艳、
村西头边上有条小溪,从龙台山山顶蜿蜒而下,如一条玉带缠绕在山间。
溪流并不深,刚刚漫过膝盖,溪水非常清澈,几乎可以看到在水底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小鱼儿,让人流连不已。
好一处纯天然无污染的地方!
易青云心中暗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