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却不依不饶,在电话那头恶狠狠的道:“正在了解?你还了解个屁啊?咱们家小伟那么好的孩子,肯定不会做坏事的,一定是那帮人故意诬陷咱们家小伟。你让他们赶紧把咱们家小伟放出来。”
真他妈是个败家娘们儿!
心中暗骂了一句,杨爱国不悦道:“你以为纪委是咱们家开的,你说让人就放人?行了,你就别再跟着瞎掺合了,我会想办法把小伟弄出来的。”
李桂芬现在虽然贵为县长夫人,但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从小在农村长大,耳濡目染,性格中自然带着农村妇女的果敢和泼辣。
听杨爱国说她是瞎掺合,她顿时大怒:“我怎么瞎掺合了?我这不也是为咱们家小伟着急么?纪委那是什么地方?站着进去,横着出来,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你一口一个会想办法,等你想出办法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你还有脸说我了?”杨爱国顿时也火了,“你自己也不检讨检讨自己!要不是你从小惯着儿子,他会像现在这么不成器么?要不是他整天在外头不务正业,惹是生非,现在至于让纪委给带走吗?亏你还有脸说他是个好孩子!”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显然是李桂芬把什么东西给摔了。
紧接着,杨爱国就听到李桂芬吃人似的的咆哮声:“杨爱国,你个杀千刀的老东西。你天天就只顾着你的升官梦,要不是老娘又持家,又帮你养儿子的,你能那么清闲么?你竟然敢骂老娘,老娘跟你没完!”
“简直是不可理喻!”
杨爱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一把扣上电话。
挂掉电话后,又连连骂了一大堆诸如泼妇、败家娘们儿之类的词,杨爱国才稍稍感觉到有些解气,却又忍不住长叹一声:“老的老的就只知道一味的耍性子,小的小的又不成器,真是家门不幸啊!”
无奈的叹息了一番后,随即杨爱国又点了根烟,收拾了一下心情,理了理思绪,然后,拨通了孟副省长的电话,将儿子杨伟被二规的事情说给了孟副省长。
孟副省长虽然也很反感杨爱国不听自己劝告、非要跟冯悦对着干的行为,可是他却也能够体谅到现在杨爱国纷乱如麻的心情,儿子都二规了,搁谁都着急啊。
孟副省长叹了口气,首先安慰了杨爱国几句。
对孟副省长的安慰,杨爱国自然是感激涕零,可紧接着听到的话就让他不那么舒服了,只听孟副省长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爱国啊爱国,不是我说你,平时不要一门心思只只顾着工作,也要注意子女的教育问题。”
杨爱国顿时就不高兴了。
我儿子的教育有问题,敢情你孟副省长的儿子就很优秀?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孟副省长的儿子读高中时就弄大了三个女孩的肚子,人家家长找上门理论,你孟副省长不也照样赔礼道歉,赔钱解决?还有,你儿子的未婚妻,不也因为听说了你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所以逃婚跑得不见踪影么?你还有脸说我?
当然,这些话,杨爱国只能在心里说说,他可不敢让这些话传到孟副省长耳朵里,毕竟,孟副省长是他的靠山,他杨爱国之所以能有今天,能在浠水县风风光光,大多也是因为孟副省长的相助。
虽然不高兴,但这些不高兴也只能埋在心底,现在还必须靠人家孟副省长出手帮忙呢。杨爱国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在这方面注意的。”
“行了,别跟我面前说这些没用的了。”孟副省长叹息一声,又数落道:“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么?你要是真会听别人劝,那你之前就会听从我的告诫,也就不会惹怒冯悦,让人家直接把你儿子给隔离审查了。”
杨爱国自然是又陪着笑点头说是。
耍够了威风,孟副省长这才进入正题:“爱国啊,你们家小伟的事情,我会交代小陈去找冯悦了解的,你就别太担心了,让小芬也别担心。”
孟副省长口中的“小陈”就是北江市市长陈光明,既然他说会交代陈光明去找冯悦了解,也就是表明他答应帮忙了。
杨爱国喜不自禁,忙又点点头:“谢谢孟省长,又给您添麻烦了。”
“好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孟副省长摇摇头,随即语气一转,又道:“不过,爱国啊,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冯悦那里,你千万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现在呀,上面的的大方向是发展经济,各地方领导看中的也是经济数据,你要再这么折腾,恐怕连眼下的位子都会有危险。所以,老老实实呆着,跟着冯悦捞点政绩,等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冯悦要么高升,要么换到其他位置上去,你还愁爬不上去最后那一个台阶么?”
杨爱国故作为难的点点头:“谢谢孟省长提醒,我知道了。只是,我这年龄马上就要到点了,而且,我更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孟副省长一愣:“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杨爱国委屈的道:“给您打电话之前,我先去找过冯书记,希望她能对我们家小伟网开一面。但冯书记不肯答应,而且她还暗示我,让我放弃县长的位子。”
孟副省长叹息一声,摇着头道:“你呀!你还是不明白呀。人家冯悦的眼界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浠水县,说白了,浠水县就是人家上升的跳板。而你呢,你却满脑袋跟人家争权的心思,老是阻止和破坏人家发展经济的计划,就因为这个,你把人家给得罪狠了,人家不想在发展经济的时候还要疲于应付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所以才要把你踢走。”
杨爱国对孟副省长说的那些个经济发展什么的根本就不以为意,但他却深信冯悦要将他踢走这一点,心头不禁跳了几跳:“那孟省长,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孟副省长顿时感到极度的不爽,敢情自己跟杨爱国说了这么多,他居然还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这人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得救了!
因为不爽,孟副省长也就失去了在跟杨爱国好心说教的心思,语气变得有些生硬起来:“爱国,这里面的道道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你自己如果非要再往人家枪口上撞,到时候就算我也保不了你。”
说完,孟副省长直接挂了电话。
杨爱国直接一愣。
他有些不太明白,孟副省长刚才分明还心情很好,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亲切的不能再亲切,怎么突然就变得生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