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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听到的东西可能会被美化，毕竟人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做的事情变得更加合理。红头罩帮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那种穷苦到无路可退，最后只能碰运气的倒霉蛋，也有觉得帮派纹身很酷的家伙，或者从一开始就准备赚快钱的人，但就算是他们也会提到饥饿，提到匮乏，提到不得不抽取自己的血液换取一捆欧芹或者一块合成肉的日子。

“之后，夜守会给我写游戏剧本的工资的，对吧？”卡尔轻声问，“如果是的话，我想要从我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成立一个基金会？或者专门负责捐赠食物和衣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是我相信我肯定可以做到一点什么，而且，夜守会帮我……”

他因为自己的笃定有些脸红，毕竟按理来说，榊夜守并没有帮助他的义务，但是卡尔就是相信榊夜守会帮他。榊夜守在短暂的沉默和思考之后也终于开口：“我没有经验，这件事或许还得咨询韦恩先生，毕竟要做就得做的最好——最重要的是，一切不能只是浅薄的流于形式，而是要切实做到……”

说到这里，榊夜守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这比和怪人战斗麻烦多了，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个——但卡尔说得很对，卡尔总是会有些正确的，温柔的奇思妙想。

到家，整理房间，洗漱……这些都花不了榊夜守太长时间，卡尔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然后他看着榊夜守的身体，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夜守，你受伤了？”

榊夜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但是他仗着自己有不死之身，对这些伤从来不当回事，反正他会很快愈合、复活，等复活之后身体又会和过去一样无瑕。但没想到世纪王弄出的伤口可以在他身上长时间留存，虽然完全没有最初受伤时的疼痛，甚至卡尔不提到，榊夜守自己也未必会注意到这处伤口。

“没什么，”他说，还笑了一下证明自己确实没事，“人总是会受伤的嘛，更何况现在也不疼，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受伤是不是不要泡澡啊？”卡尔面露难色，他之前也没有照顾过受伤的人，只是大概知道，对于人类来说，受伤还是最好不要碰水。榊夜守沉思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他倒是有更多照顾伤者的经历，热水可能会刺激伤口，水中还有细菌，这些都对恢复不利，虽然榊夜守也不知道这些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至少小心些会让卡尔感觉更加放心。

卡尔撅了撅嘴，他对榊夜守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于是他硬拉着榊夜守坐在了沙发上，从书房里翻出了医药箱。榊夜守习惯在家里准备一个医药箱，虽然对他来说，医药箱的摆设作用更大，但他还是准备了——更何况这里是哥谭。

榊夜守偶尔也会有那种路遇受伤义警被邪恶坏人追赶，于是邀请义警到自己家里来上药包扎，再帮义警摆脱追兵的想法，虽然考虑到现实情况，哥谭的义警们不会连胶布都没准备，他帮助哥谭义警摆脱追兵的方式也不会是把人藏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变身冲出去一拳把追兵揍飞……反正榊夜守没想到，这个医药箱的第一次使用居然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卡尔垂着头，帮榊夜守上药，他先倒出一点碘伏，用棉签蘸取之后小心翼翼的沿着伤口周围消毒，他的动作非常轻巧，似乎害怕会碰到伤口，弄疼榊夜守，榊夜守倒是觉得有点痒，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卡尔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榊夜守的手臂：“别乱动啊，万一我戳到了怎么办？”

“戳到了也没关系，反正应该快好了，”榊夜守笑着说，“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疼的时候我会说的。”

“我知道你很强，但我还是会担心……”卡尔轻声说，“不管怎么样，受伤都不是好事，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我在实验室的时候也会受伤，所以我知道，受伤很疼，很可怕，会流血，等到伤口愈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有时候为了快点进行下一个实验，研究员会让我晒一下太阳……但那一点点太阳光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会再有这样痛苦的事情了，”榊夜守抬手摸了摸卡尔的小卷毛，“因为现在你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你还可以求助我们，榊夜守没说这句话，不过他想卡尔应该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果然，卡尔笑了一下，他用脸颊蹭了蹭榊夜守的手心，然后把脸板起来：“好了，继续上药，真是的，我知道夜守非常强，但伤在这里还是很危险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榊夜守偷偷移开了一下眼神。

卡尔又叹了口气。

没有榊夜守说话捣乱，卡尔很快就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他去洗手顺便泡澡，让榊夜守一个人先休息，榊夜守笑着答应了卡尔的要求，转头跑到书房里开始以假面骑士阿卡纳的身份联络正义联盟。

“蘑菇孢子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蝙蝠侠拖了一会儿才回复：“需要锚定造成现状的怪人，已经基本控制了孢子的继续发展，超人没有生命危险。”

“辛苦了，”榊夜守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还是一个人上太空的超人，毕竟超人的力量之源是黄太阳，这点和植物怪人比较相似，不过也有不同。现在超人没有生命危险，其他人也已经被正义联盟救出，看来至少今晚是可以平安度过的。

第78章

在和卡尔一起上床睡觉之前，榊夜守还是拜托了藤野弥生，把BOARD能够收集到的，有关于戈尔戈姆和其他邪恶组织的所有资料都发给了蝙蝠侠。

原本卡尔担心在睡觉的时候，自己会压到榊夜守的伤口，于是，即使非常期待，他还是表示自己可以睡在客房或者地毯上。但榊夜守觉得反正都那么多天睡下来了，只要小心点就没啥，而且他的伤口的愈合速度很快，说不定就在睡觉的时候会马上好全。卡尔拗不过他，还是爬上了床。

只是这一次的卡尔没有像是平时一样顺理成章地钻进榊夜守的怀里，作为替代，他只是抓住了榊夜守的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榊夜守看着安下心来的卡尔，微笑了一下，自己也跟着闭上眼睛，两人一前一后陷入了睡梦之中。

而在另一边，蝙蝠侠喝下了一整瓶能量饮料保证头脑清醒。BOARD发来的，关于戈尔戈姆的资料已经到了他的手上，这份资料确实详尽，几乎可以说讲述了戈尔戈姆这个组织的前世今生，但要说实话，这份资料对现状的帮助不大。

戈尔戈姆是个宗教组织，崇拜某个据说在人类文明出现以前就已经存在的神明“创世王”，据说正是创世王引导了人类的发展与进化，然而神的生命也有穷尽，在创世王死后，历代戈尔戈姆的成员都致力于复活创世王。

复活创世王需要进行特殊的仪式，选取两名在日蚀之日诞生的孩子，对他们进行改造，植入“帝王石”，他们就会成为世纪王的容器，接着让他们互相厮杀，活下来的人会成为世纪王。而为了更好的寻找合适的孩子，戈尔戈姆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也多有涉猎，笼络了一大批人才为戈尔戈姆效力……但那也是过去了。

几十年前，戈尔戈姆选定的世纪王之一背叛了戈尔戈姆，将戈尔戈姆的神官和改造人几乎一网打尽，在那之后戈尔戈姆就长期销声匿迹，被怀疑已经彻底一蹶不振。然而此时此刻，戈尔戈姆再次出现，标志着那些对戈尔戈姆消失的猜测与事实之间有着极大的区别。

蝙蝠侠叹了口气。

戈尔戈姆这种组织会被哥谭吸引，该说是正常呢，还是说理所当然呢？总之两边的气质确实有那么一点莫名的贴合。但如果按照榊夜守说的，世纪王的容器已经选定，今天他还遇到了世纪王的候选人，这一次戈尔戈姆造成日蚀的理由就变得难以理解了——世纪王的诞生和选择已经结束，战斗对日蚀没有刚需。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他还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戈尔戈姆的准备绝对不会只有那么一点，但……

蝙蝠侠突然坐直了身体，他感觉自己或许摸到了一点可能性，他立刻打开通讯：“蝙蝠侠上线，红罗宾的情况如何？”

“红罗宾上线，”提姆的声音响起，“还不错，对我来说这也不算什么熬夜，而且最近我的精神一直不错。另外，两个超级小子都出现了能量消退的症状，不过因为他们还有人类的血统，所以并没有多么虚弱，虽然不能作为战斗力，但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没有了。”

“现在，立刻重新检查血液，”蝙蝠侠说，“快去！”

提姆愣了一下，他在夜巡中途买了一个汉堡，正坐在滴水兽上吃夜宵，被蝙蝠侠突然这么一喊，手里的汉堡都快掉下去了。但蝙蝠侠很少会发出这样急切的声音，就算提姆再怎么困惑，他也觉得能让蝙蝠侠都觉得那么麻烦的事情肯定不得了。他看了一下目前的街道局势，然后说：“明白。”

“搅局者上线，”史蒂芬妮也听到了通讯，她和提姆一样困惑，“蝙蝠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神谕，麻烦准备血液检查的设备，既然蝙蝠侠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提姆说，他把汉堡迅速塞进嘴里吃完，然后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提姆真不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什么问题，在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他对自己进行了多次检查，而且最近他的身体情况一直都很好，腰不酸腿不疼，吃啥啥香，甚至连经常熬夜导致的微弱心律不齐都好了。他很快就回到了蝙蝠洞，转头看向芭芭拉：“我还是觉得蝙蝠侠想多了，你说呢？神谕？”

“我不知道，但来都来了，去检查吧。”芭芭拉一指边上的器材，让提姆自己抽血。提姆拿起绑带，给自己消毒，然后将针尖刺入自己的皮肤，他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蝙蝠侠的担忧是多余的，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的声音。

“什么东西！”他迅速拔出针管，将它丢在一边，然后提姆看到了……原本金属的针尖不知为何完全消失，留下的只有塑料的针管，他的血并没有被抽出，针管之中空空荡荡，好像之前准备抽血的举动只是无用功。但这是为什么，提姆脸色一变，芭芭拉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推着轮椅过来，看着失去了针头的针管默不作声。

“神谕，准备其他检查设备了吗？”提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只是他的脸色毫无疑问变得极为难看。芭芭拉点了点头，手指迅速敲击着键盘，打开了检查设备，而提姆深吸一口气，走进设备里。

“你的身体很正常……”芭芭拉一边看着参数一边说，“说真的，已经正常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无意冒犯，但按照你的生活习惯，本来应该有点基础病……等一下，嘶……有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你要听吗？”

“什么？”提姆闷闷的声音从仪器的门后发出，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警察局养生，把身体养好了呢。

“你的脾脏恢复了，”芭芭拉说，“恭喜你啊。”

“什么？！”提姆提高了声音，这是好消息吗？这好像确实是好消息，但是正常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长好脾脏？人的恢复能力总是有极限的，而且内脏又不是肢体，就算是以恢复能力著称的动物，也不可能完全修复破损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