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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夜守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迷茫，他没想过要去问其他人什么问题，但他又觉得布鲁斯都这么说了，一定有什么深意。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问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如果问题过于隐私，我们有权拒绝回答，当然，你也一样，我已经说了，只是家人中的谈话，不需要拘于形式，如果你也有确实不想说的东西，也可以不回答，我相信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布鲁斯这样说着，他注视着榊夜守的双眼。他的孩子，在一些地方比身经百战的战士更加成熟，但在另一些地方幼稚得令人无奈。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带着微弱的懵懂，布鲁斯可以明白榊夜守答应谈话的原因，于是他拍了拍榊夜守的肩膀，问榊夜守要不要和卡尔一起吃点什么。

榊夜守当然也不会拒绝，他牵着卡尔的手，和卡尔一起走进了大宅之中，达米安和布鲁斯稍稍落后了两步。达米安看着自己的手，他有些怀念红龙的触感，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还是阿卡姆疯人院发生的事情会不会造成什么特殊的影响。只是他没说话，布鲁斯也没说话，两人一起沉默着，直到榊夜守和卡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达米安才开口。

“父亲，我还是不明白，您是在榊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吗？因为从我这里看来，他的一切都非常……正常，”达米安说，“还是说您认为榊的思维或者作风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你觉得呢？”布鲁斯没有回答达米安的问题，只是反问达米安的想法，“你觉得榊夜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达米安的脚步停下了，他站在门口沉思着，布鲁斯站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的回答。然后达米安终于给出了回答：“他是一个足以成为BOARD的领导者的人，然而他不属于哥谭。虽然我会为此感到非常遗憾，但我可以明白他最终还是会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因此，我会以家人和兄长的身份为他骄傲……或许等他回去之后，我们就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当然，”达米安补充，“我觉得这样更好，他不需要一个导师的引导就能找到自己的道路，就像是他对我说的，他知道自己正在往窄门里去。”

布鲁斯的嘴角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他喜欢达米安的答案，达米安确实在认真地思考，并且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布鲁斯和达米安的结论几乎完全相同，只不过他考虑得更多，他看到了榊夜守的未来，因此他还会为了榊夜守的未来而挂心，因此他还需要知道更多。

阿尔弗雷德已经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夜宵，卡尔在说了谢谢之后就兴高采烈地坐在了餐桌的边上，榊夜守也说了谢谢，但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看着盘子里的糕点，想到的却是红龙。

在和红龙接触的时候，他就接收到了红龙传达而来的信息，那是近乎永恒的孤独和对理想的背弃，曾经的他一直都相信人类和怪人可以和谐共处，然而未来却告诉他并非如此，他的一切希冀在最后都会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在白色的盐漠之中踽踽独行的结果。而就算知道了结局，他也必须奔赴这个结局，因为他已经向神明做出了承诺。

卡尔吃了两口之后发现榊夜守还没有拿起餐具，于是他转头注视着榊夜守的面容，榊夜守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卡尔觉得榊夜守的这个微笑似乎还带着一种他所无法理解的东西，只是看到就会觉得心脏正在抽搐地疼痛着。他理解了为什么布鲁斯会希望和榊夜守谈话，然后他牵住了榊夜守的手。

榊夜守对着卡尔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而卡尔笑了起来。

“吃一点吧，夜守，”他说，“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哦！吃了蛋糕的话，心情会好起来的吧？”

“……抱歉，我让你担心了吧？”榊夜守愣了一下之后回答，他用叉子切下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腻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口腔，“放心吧，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等我之后自己想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明天你还要去大都会吗？要不要我早点起床送你？还是只要我来接你就好了？”

卡尔抬起手，将手心贴在了榊夜守的脸上：“明天我要在家里陪着夜守，毕竟明天是休息日，对吧？我会一直陪在夜守的身边，哪怕夜守觉得我太麻烦了，我也会在你身边的。嗯……不过最好夜守还是不要觉得我麻烦吧，我会感觉有点不开心的。”

榊夜守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还有，我不会觉得卡尔麻烦。”

布鲁斯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当然，从理性的角度他知道这代表卡尔在安慰心情不好的榊夜守……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来的实在不是适合。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今天是继续在家里休息，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今天拜托了，”榊夜守说，“现在开车太晚了，我也不喜欢在这个时间点出门。”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在刚来哥谭的时候，我担心给你们带来麻烦，还想过不管怎么样别随便住进来呢，结果现在经常来了……啊，这不是说我有什么意见，只是有时候确实会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呢。”

“说说看，为什么你想着不要住在家里，”布鲁斯看向榊夜守，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很有兴趣的动作，“我想或许不仅仅是不想给我们带来麻烦，毕竟你看，韦恩家很大，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感到麻烦，而且大家都很喜欢你，认为你是家里重要的一员——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家族恩怨之类的东西？”

榊夜守咳嗽了一声：“确实也有这个原因……毕竟您知道的，在日本能搜索到的，关于蝙蝠侠和韦恩家的关系比较混乱，还会涉及到遗产啊之类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对我而言，韦恩家的财产并不是必须的，反而会让我陷入麻烦当中。而且假面骑士……嗯，有点奇奇怪怪的诅咒吧，该说？”

一听到“诅咒”，布鲁斯精神一振，他用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其他的几个孩子也同样表现出了精神振奋的样子。

刚才榊夜守明显感到了沮丧，可惜的是他们几个并不是很清楚怎样才能更好地安慰别人，只能暂时保持沉默，并且密切关注着榊夜守的动向。而现在，榊夜守的心情恢复了，大家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更关注榊夜守口中“诅咒”到底是什么东西。假面骑士总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惊喜，现在假面骑士故事会已经成为了蝙蝠家最大的话题。

榊夜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实际上，假面骑士的人均父母持有量并不算低。”

“这也是能算人均持有量和总量的，我的天呐，统计学大人。”迪克发出感慨，他怎么没想到榊夜守也这么会说地狱笑话。但因为他的突然打岔，好几个人都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把自己缩了一下，然后坐好。

“但是假面骑士有一个奇怪的诅咒，那就是许多假面骑士的父亲会突然变成假面骑士，然后和自己的儿子敌对，尤其是在靠近现在的时候，这种情况也变得愈发常见。这或许是一个诅咒吧……不过现在看来诅咒应该已经被布鲁斯先生和托马斯先生分担掉了，现在是布鲁斯的父亲突然变成了假面骑士……”

榊夜守露出了充满感慨的表情：“有时候老人说的话确实是对的。”

现在蝙蝠家的人觉得榊夜守什么都好，就是对大腿太不友好了——掐大腿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写慢了，没拷打到，下一章真拷打[求你了]

第133章

虽说大家还挺想看乐子的，但榊夜守是到点就要去睡觉的人，他很快就打断了自己的发言，一边打着哈欠（虽然有很大程度是装的），一边带着卡尔就去洗漱了，只留下蝙蝠家的几位面面相觑，正在思考着关于家人突然变成了反派的地狱笑话……好吧，并非突然，仔细一想我们超级英雄也是这么个德性，那就没事了。

卡尔的心情其实还是有些微妙的错乱，在洗澡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向榊夜守的胸口，现在看来，在那里并没有什么贯通的，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红龙截然不同。卡尔看得很认真，直到被榊夜守叫了一声，抬起头看到榊夜守满是困惑的表情之后才终于如梦初醒，他红着脸后退了一步，迅速摆手：“没什么……我只是看到红龙的胸口上有伤，所以担心你也……”

榊夜守点点头，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卡尔的手，在卡尔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他把卡尔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我没事的，你看，我没有受伤。”

卡尔连手指都不敢弯曲，他红着脸，甚至就连耳朵根也红透了，只能用力点头：“对的对的，我知道了，我只是担心，忍不住担心，仅此而已……我相信夜守是没问题的。”

所以可以放开了吗？卡尔小声地询问，他的声音简直比幼猫的叫声还要轻微了。榊夜守放开手，冲水之后穿好了衣服，他看着红着脸的卡尔，忍不住还是抬手摸了摸卡尔的额头。额头有些发烫，不过还在健康的范围之内，看起来没必要担心。然后榊夜守说：“要是不舒服的话记得要提早告诉我哦，虽然我也不是医生，但可以帮忙找医生。”

卡尔没说什么，只能继续点头。

第二天，布鲁斯的儿子女儿尽数到场，甚至到场的还有布鲁斯的亲爹——没办法，要说出去打架，大家还得考虑自己的城市是否安全，自己的工作是否完成，自己的……但一说到现在要聊假面骑士的八卦，所有人的兴趣都嗷的一下升起来了。这不仅仅是八卦，还是超级英雄了解假面骑士的第一步，是关键的情报，是……

是八卦，真是八卦，这没办法，人类总对各种各样的未知抱有着强烈的探索欲望，而这份探索欲望反应到现实就是八卦。有人能依靠一个动作直接开盒到罗宾的家里，这也证明了八卦并非某些人所想的那般毫无用处。总之，现在大家正兴高采烈地齐聚一堂，等着听榊夜守讲那假面骑士过去的事情。

“说起来，”布鲁斯依旧保持着碇司令的经典动作，严肃地凝视着榊夜守，“你谈过恋爱吗？”

榊夜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惊讶：“我还未成年，不能谈恋爱的吧。”

从布鲁斯的背后响起了一阵阵混乱的咳嗽声，布鲁斯其实也没怎么忍住：“你应该知道恋爱是什么吧？只要是和年龄相差不大的同龄人，就算是未成年也没有关系的——当然，恋爱最好不要影响到你的学业和事业。你看，背后的这群家伙，他们基本全都在未成年的时候谈过恋爱。”

出乎布鲁斯的意料的是，榊夜守表现出的并不是惊讶，也不是如释重负，他的眼中闪过了过于明显的同情：“天呐，我不知道……非常抱歉……呃……就是那个……”

这么说着，他张开了双臂：“要抱抱吗？虽然我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

布鲁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当然也算不上是好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