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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玩具蝙蝠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除了“这是个很可爱，很精致的玩具”之外一无所获，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把玩具蝙蝠拿在手里，沿着森林中原有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踩踏出的道路前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至少目前的这一切看起来都不怎么像是真实存在的。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卷入这场“游戏”，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危险包围。

如果一直停留在原地，说不定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这是一种本能。至于为什么要带上那个看起来似乎没啥用的玩具蝙蝠，也是这种本能告诉他的，他认为玩具蝙蝠或许在什么时候能派上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迪克自己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用。总不会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玩具丢出去声东击西，或者拿玩具打爆敌人的头吧？迪克想。

他发出了一声有点痛苦的感慨，屏息凝神地走在森林当中。

森林非常安静，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甚至会令人感到恐慌的安静，在森林中不仅不能听到鸟兽的声音，甚至不能听到风声和水声，迪克唯一可以听到的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呼吸、心跳、脚步声乃至骨骼的摩擦，只是这一切的声响无法让森林变得具有生机，反而让森林更加死寂。迪克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场，他由衷的希望自己不要死在这片森林里。

他一边行走，一边四处张望着，他觉得大概不是自己孤陋寡闻，毕竟这么大一片森林，其中连一种他认识的植物都没有，怎么想问题应该都不在他的身上。他走到一棵树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树干和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他可以看到藤蔓上结着许多果实。或许是因为尚未成熟，大部分的果实还是青色的，但迪克还是看到了几颗紫色的果实，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息。

迪克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液，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很饿，他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吃晚饭引起的饥饿，还是这些果实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的理智告诉他，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看到的，莫名其妙的果实绝对不能随便去碰，但他在看到这些果实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饥饿，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他——没关系的，尝一口不会死。

“幸好我的自制力还挺强的，”迪克在心里小声嘀咕，“要是换个人来，说不定就扑上去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沿着之前的道路行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地方，指南针在这个森林里完全失灵，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为了防止要用的时候手机没电，他决定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不打开手机。幸好，森林中虽然没有阳光，倒也并不会显得昏暗，他还可以看清路途，不至于迷失方向。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方向就是了。

迪克觉得自己大概走了很久，但是他并没有感觉疲惫——这也非常奇怪，他的体能确实不差，但应该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他怀疑是自己对时间的认知出现了问题，于是他还是看了一眼。他对时间的认知没有问题，他就只是单纯的感觉不到疲惫罢了。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只是现在他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森林，因此坏事也变成了好事，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在离开森林之前累到走不动路。话虽如此，他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段时间的休息，毕竟他还暂时无法确定自己是感觉不到疲惫还是真的不会疲惫。

在休息的时候，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片森林非常的寂静，因此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在这片寂静之中被无限放大，变成某种令人不安的回响。迪克一瞬间警觉了起来，他的后背绷紧，微微俯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落入眼中的情形确实令他感到悚然一惊。他看到了怪物——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怪物，超乎人类理解的，像是昆虫也像是植物的某种怪物，它们正在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四处寻觅着果实。

在看到果实的时候，怪物们迅速扑了上去，用大约是前爪的部分捧住果实，贪婪地将紫色的果实塞进嘴里。这些怪物动作着，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类扑向餐桌上的食物，甚至来不及使用餐具，就抓住东西往嘴里塞，慢一秒就会饿死一般。迪克的背后有些发凉，如果说这些果实是怪物的食物，那么对于人类来说，很有可能存在危险。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附近的树上并没有紫色的果实，绝大部分的果实尚未成熟。这件事让他松了口气，他担心要是自己的附近有这样的果实，会不会吸引更多怪物的靠近。迪克并不觉得自己能和那么多怪物战斗，他总不能用玩具蝙蝠一个个砸。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向着与怪物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迪克走路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自己像是什么电影或者电视里的角色一样，在逃命的关键时刻一脚踩上树枝，然后被当场抓获。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些怪物的视线，他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不少汗。他抬头，却在下一秒浑身僵硬——他看到了大树，在藤蔓上有着至少十颗紫色的，成熟的果实。

那种令人作呕的饥饿感又回来了，这是一种完全与理性相悖的感觉，他的理性在不断尖叫着，警告他绝不能蠢到把这些果实当做食物，但他的身体却在叫嚣着，快点将这些果实摘下来，然后塞进嘴里，就像是那群怪物一样。必须贪婪地进食，必须全部吞吃下去，如若不然，就无法感到满足。

因此，在看到怪物出现的时候，迪克甚至感觉到了庆幸，如果不是这些怪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伸手去攫取这些果实，然后把它们塞进自己的嘴里。怪物无视了迪克，疯狂地摘取着果实，然后将它们塞进嘴里，可惜的是果实的数量并不多，没有吃到果实的怪物将视线落在了迪克的身上。

迪克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咒骂。

就在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丢出玩具蝙蝠然后跑路之前，玩具蝙蝠睁开了眼睛——迪克从来没想过玩具还能睁眼，然后这个玩具拍打着不成比例的翅膀，就在迪克的眼前飞了起来。

“哇哦。”在生死关头，迪克说。

“哇哦，”玩具蝙蝠说，“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要帮忙吗？”

迪克点了点头，玩具蝙蝠飞过去，一下将那个怪物撞飞了，迪克也趁机开始逃跑，他不担心玩具蝙蝠会受到什么伤害，说真的，一个普通的飞行都能飞出音爆的蝙蝠能受到什么伤害呢？他甚至怀疑这个蝙蝠是不是也是一种极速者了。然后玩具蝙蝠很快就跟上了逃跑的迪克，它拍打着翅膀，等迪克在另一处空地停下来之后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迪克回答，“我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这里了……你是谁？”

“……稍等。”玩具蝙蝠说，迪克觉得它的语气好像有点不满，但对于这样小小的东西而言，它不满的语调也显得非常可爱。

在短暂的沉默，或者说，短暂的思考之后，玩具蝙蝠又一次开口了：“好的，虽然其实我不明白现状，但我觉得我大概明白了，只可惜没法长话短说。嗯，那么我要问一个和目前的情况最符合的问题了，简单来说，你接受自己是人与非人的混血吗？”

迪克也沉默了，他觉得这段话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他就已经受过了类似的冲击，现在只是一场再演。不过他还是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认为，不管我是否接受，都无法改变这件事存在的必然。当然，如果这可以改变现状，就再好不过了。”

玩具蝙蝠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那还等什么！Kiva的上吧！把那群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咬得粉碎！让它们明白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哎？哎？！”迪克大惊失色，这是小蝙蝠该说的话吗？但在他说出任何吐槽之前，玩具蝙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迪克并没有感觉痛楚，甚至可以说，被玩具蝙蝠咬的这一口还挺舒服的，他在一瞬间感觉到身上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他的身体更加轻盈，似乎可以飞到天上去。像是教堂的彩窗玻璃一般的痕迹在他的身上蔓延，迪克甚至产生了一种神圣的错觉。

接着，玻璃碎裂，在迪克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甲胄，玩具蝙蝠倒挂在他腰带的栖木上。

第178章

托马斯·韦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作为改造人的他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在来到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之后，他不可避免的变得懈怠了许多。他开始睡眠，开始进食，也开始会在蝙蝠洞里给布鲁斯和布鲁斯的孩子们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他们偶尔甚至会爆发争吵，托马斯也逐渐明白了布鲁斯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那样也挺好的，比起对父母毕恭毕敬，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后唯唯诺诺，或者装得唯唯诺诺，随时准备在背后来一刀的孩子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这些有活力的孩子。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要是当年死的是自己……不，假设当年毫无意义，更何况他和玛莎的死会给布鲁斯的心上留下巨大的伤口，直到现在他和布鲁斯见面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布鲁斯的偶尔呆滞。

他睁开双眼，他看到蝙蝠洞的天花板，在经历了多次修葺之后，蝙蝠洞的天花板也不再是那么原生态的样子了，但数百只又圆又胖的小棕蝠还是停在蝙蝠洞之中。他皱了皱眉，在醒来之前他应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的，达米安养的阿尔弗雷德猫理所当然地睡在他卧室的床头柜上。他不觉得有人能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进入卧室，还把他搬到蝙蝠洞。

或者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个人也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只做把他搬来搬去的事情。托马斯知道自己有多么招人恨，不少戈尔戈姆的人甚至会说自己被改造就是为了杀了托马斯。

托马斯长出一口气，他坐起来，走向蝙蝠电脑，蝙蝠电脑正处在关机状态，键盘上积攒了一层灰和蝙蝠屎混合起来的东西。布鲁斯给蝙蝠洞里的每一只蝙蝠都打了狂犬疫苗和一大堆传染病的疫苗，但这也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蝙蝠洞最开始就是这些小棕蝠栖息的家园，他们总不能把这些蝙蝠全赶出去——考虑到哥谭的状况，赶出去之后这些蝙蝠还是不是小棕蝠，吃不吃虫子可就不一定了。

他一边放空自己的大脑，一边擦干净了蝙蝠电脑的键盘，在他的世界，因为没有阿尔弗雷德的帮助，这些工作都是他亲手完成的。有时候托马斯想讲一点自力更生笑话，不过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憋着，别地狱到自己。

他打开蝙蝠电脑，不幸中的万幸是，蝙蝠电脑还有电，蝙蝠电脑的蓄电池足以在断电之后支持蝙蝠电脑再运行七个小时。以目前的科技，其实想要再支持得久一点也不是不行，但那种电池容易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韦恩大宅都炸上天。

蝙蝠电脑显示的时间和托马斯记忆里的不能对上，误差是七天，但是考虑到昏迷的冗余，这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他打开监视器，然后发现了异常，在这段时间里，监视器并没有记录下任何画面，似乎全哥谭的所有监控都受到了同样的干扰。直到现在，所有监控都是花屏，托马斯确定这应该不是有人做了信号屏蔽。

他长出一口气，皱紧了眉头。

接着，蝙蝠电脑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了一个人形，声音回荡在蝙蝠洞中，还带着信号干扰的滋滋生：“滋滋……亚历山大上线……滋滋……请回答。滋滋……蝙蝠请……滋滋……”

“蝙蝠侠上线，”托马斯说，“怎么回事？”

“突然接到了你的……滋滋……世界接入了我们的世界，呼，现在干扰好点了吗？”亚历山大说，蝙蝠电脑上的人形也变得明显了许多，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面色苍白阴郁的青年，“长话短说吧，在实验体一号被盗，实验体二号逃离后，大都会彻底沦陷，我只能在地下实验室自保，但突然我检测到了你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