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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此时此刻他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转身就跑，是因为他很清楚这起不到什么作用。一切对于AgitΩ亦或者对于“神之身侧”这个词语的嘲讽实际上都来自于恐惧，他们没有战胜AgitΩ的办法也没有挑战AgitΩ的胆量，只能不断描述着AgitΩ其实根本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但在亲眼见到的时候，这一切都不攻自破。

他们曾经凝望过在人类的土地之上生存着的红龙，红龙只是张开翅膀便可以遮蔽天日，红龙从不留情。他们确实看过红龙如何捕猎怪人，甚至不需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只要注视红龙的身躯，怪人就会化为白色的盐柱，哪怕是戈尔戈姆的改造人也会被轻而易举地击垮，没有任何例外。

“AgitΩ先生，”西罗姆开口，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正在不争气地颤抖，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他拼尽全力克制恐惧的结果了，“这只是一场游戏，并不会影响到人类历史的延续，也不会对既定的命运产生任何的影响……我们明白神明大人的顾虑，也愿意遵从神明大人的指引，部分个体的死亡是被允许的……神明大人原本允许自己的牧场出现这样微小的变量。”

榊夜守没有说话，于是西罗姆就只能继续说下去：“当然，我明白AgitΩ先生您作为假面骑士，不愿坐视有人死去，因此我也会表现我们的诚意。我们会撤出哥谭，结束这一次的游戏。另外，我理解神明大人并未允许您随意残杀人类，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各退一步，这样对您更好……一个可利用的对象总比一个敌人更好，不是吗？”

“亦或者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无论是炼金的产物还是未来的宝藏，亦或者是对命运的预言和实现愿望，只要是我们可以做到的，我们都愿意为您双手奉上。”

榊夜守看着他，西罗姆似乎想要展现出什么不卑不亢的态度，只是这种表现并不算好。榊夜守也见到过不少在发现自己无法与AgitΩ为敌之后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求饶的家伙，有些人的乞求会更加卑微，有些人则会想要表现出一点“宁死不屈”的态度让他欣赏。不过无论是哪种，都让榊夜守感觉到微弱的厌烦。

“你认为我想要什么呢？”榊夜守轻声问，他向着西罗姆的方向走了一步，西罗姆则跟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僵住，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们解答，比如说那个平行世界，被戈尔戈姆占领的世界……是不是你们先对戈尔戈姆提起的？作为交换，戈尔戈姆答应，在他们彻底占领这个世界之后，他们会把那个平行世界让给你们，作为游戏制作的地方？”

“比如说，在拿其他人类的挣扎和厮杀取乐的时候，你们是否也曾经想过，其实自己与他们一样你们也是人类？在看着生命消逝的时候，你们是会庆幸有人用不幸为你们换来了幸运，还是会为了收视率的暴增而喜悦，亦或者是因为缺少了摇钱树而不甘？在看着那么多人死去的时候，你是否想过自己也会死？”

“我无意践踏生命。”西罗姆为自己辩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辩解无比苍白，别说是榊夜守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但他还是必须说，这简直就像是死前最后的挣扎一般。他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榊夜守，然后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的他非常庆幸自己正处在未来的电子空间之内，在他的认知中，榊夜守无法在电子空间变成AgitΩ。

“无意见践踏生命，指的就是将海姆冥界带来哥谭？”榊夜守又问，他的声音比起方才更加轻了，甚至西罗姆觉得自己不是很能听清楚榊夜守到底在说什么，“不得不说，有时候你们这些人会愚蠢的让人想笑……说真的，我也很少看到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大言不惭的家伙。你们是否真的从未感受过羞愧呢？”

“我们并未真的将海姆冥界带来这个世界，”西罗姆又一次为自己辩解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入口，是一个虚影，我们随时可以将海姆冥界推开，不是吗？或许您只是过于紧张了，那么多年，海姆冥界都没有真的对这个世界造成过多少危害，它不足为虑。”

榊夜守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轻到了就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听不见的程度：“是啊，海姆冥界不足为虑，就像是你们或许也从未想过海姆冥界存在的危险性……不过不要紧，因为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体会了。神明大人已然对你们愚蠢至极的行为失去了耐心，所以，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意思？”西罗姆现在是真的在尖叫了，“不，您不能这么做！我们都是人类，是依靠自己获得了未来的人类！你不能杀人，人类之间是不应该互相争斗的！”

榊夜守看着西罗姆，他知道西罗姆是什么意思——不过确实，想也知道，西罗姆认识的他并不是此时此刻的榊夜守，而是千年之后的红龙，红龙完全摒弃个人好恶，只是单纯的为了执行神的旨意而行动，和榊夜守的行事风格自然区别很大。榊夜守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杀原则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只是更习惯于对世间的一切更加慎重。

“是啊，都是人类，然后呢？别忘记，首先违反规则的可是你们这些未来人，”榊夜守说，他注视着面前的西罗姆，露出了一个与他惯常的表情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笑容，“神明大人是永远公平的，无罪之人将会得到嘉奖，而罪恶滔天之人将会受到惩罚。”

面对着榊夜守的笑容，西罗姆只能大喊一声变身，来自未来的装甲又一次覆盖在他的全身，这一次出现的并不仅仅是西罗姆，还有数个维系着变身的人。他们将榊夜守围在中间，然而即便是在这样占尽优势的状态下，他们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直到某个人大喊一声：“怕什么，在电子空间里，他根本没法与神沟通，他不能变成AgitΩ！”

他们调查过AgitΩ，自然也获得了不少关于AgitΩ的资料，即使这些资料很难用语言形容。他们知道榊夜守其实并没有现实意义上的□□，榊夜守的身体基本可以说是由火焰拟态的，故而在存在阳光和火焰的地方，哪怕这只是一种概念，榊夜守也可以无限次地复活。而神明注视和宠爱着榊夜守，即使在没有阳光和火焰的地方，只要是神明的目光所及，榊夜守就可以迅速修复身上的一切伤痕。

但电子空间不一样，在电子空间之中火焰和阳光的概念并非真实存在，神明的目光也无法随意探视并非祂所创造的领域，也就是说……在未来人的心中一瞬间突然升腾起了一种近乎喜悦的感觉，也就是说，他们说不定可以在这里杀死榊夜守，解决掉就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悬挂在他们头顶的AgitΩ。

而榊夜守看着他们，他不能透视盔甲之下的容颜，但他可以猜到那些人的眼中必然闪烁着贪婪的神色。榊夜守发出了微微的叹息，他知道这一切终究还是不能改变，人类能够获得的唯一教训只有人类在历史中无法获得任何教训。他看着未来人，最后一次发问了：“你们真的会认为这一切值得吗？”

“让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切可能性，躲藏在电子空间这种无聊的，缺乏变化与意义的地方，只能通过各种各样血腥而混乱的节目刺激眼球，甚至就连欲望本身都变得不再真实……这样的生命，或者说，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半死不活地存在着罢了。”

在听到自己的同事们提到电子空间和零落之民，也就是未来人的时候，榊夜守就有这样的疑问了，他们的生活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除了“娱乐”之外并不存在任何意义，而就连娱乐本身也逐渐失去意义，因此他们只能将不幸转化成游戏，甚至不断重复着播出，赏玩着别人的生活……榊夜守必须说自己不喜欢这样。

他觉得这简直比红龙的生活更不像是人过的日子，红龙闲着没事还能堆沙堡或者给人类造房子呢，他们却甚至做不了什么创造性的工作。神明倒是并未对榊夜守的想法做出任何回应，只是让榊夜守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其实看极狐我感觉还挺乐的

赛博空间想到fec，不死人看电视想到月计（其实是看电视先的），游戏想到弹丸论破v3，幸福守恒想到魔法少女小圆和肥皂学校……

哎，多么复杂立体的人生啊

第199章

直到现在，榊夜守依旧可以想起自己第一次亲眼见证神明存在的时候。

炽热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血管里栖身的Undead发出尖叫，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他在热风的扭曲之中注视着无比高远的天空，天空仿佛没有尽头，但事实也是这样，天空并没有尽头。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法想到了，无论是保护了家人的喜悦还是即将死去的遗憾，甚至就连痛苦都无法感觉，但接着微凉的水覆盖了他的全身。

神明正在他的眼前，神明注视着他，在神明的视线之中，他身上的一切伤痕，无论是被火焰烧灼的伤痕，还是平日的锻炼留下的伤痕都被抚平。神明对他伸出手，然后他握住了神明的手站了起来，神明问他——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你又认为人类是什么？

其实那时候的榊夜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就连现在的榊夜守也是一样，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人类的本质评头论足，他只是人类当中的一员，仅此而已。不过幸好，神明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说出一个多好的回答，神明只是驱散了他身上的火焰，告诉他，从此以后他就是AgitΩ了。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成为了神明选择的见证者。

什么是人类呢？即使到了现在，榊夜守也无法做出解答。

他见过最为崇高的人类，那个人比起任何人都要厌恶战斗，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灵之泉会在战斗和厮杀之中逐渐干涸，但为了保护更多人，他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在与怪人的战斗之中一次次陷入险境，直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千疮百孔。他也见过最为卑劣的人类，那个人为了获得权力和力量，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但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见过决定成为人类的怪人，并不是恐惧会被假面骑士杀死，而是因为爱上了人类世界的美好。他也见过决定成为怪人的人类，而这其中的理由就要复杂许多了，有人是为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为了高高在上，而有人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还有人是为了世界的均衡……但无论是哪种，他们都用自己的心做出了决定。

他们总是在做着自己希望的事情，他们都在向前迈进，如果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榊夜守多说什么就会踏上自己的道路。

但未来人并不是这样，未来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原本的话，哪怕是习惯了在停滞的时间当中生活，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对于神明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因为这也是人类自己的决定。然而他们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他们自以为自己的时间已经独立于历史，因此开始将其他的人类视为取乐的道具，甚至还将海姆冥界引入了过去的世界。

“啊……”榊夜守发出了无奈的叹息，他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金色的火焰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然后将他的全身包裹。在喊出“变身”的同时，金火散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六角的红龙，金红二色的AgitΩ，他用无情绪的复眼注视着面前的人们，又一次开口了：“现在退下，我还会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这么说着，他抬手，挡住了向他袭来的攻击。

榊夜守从最初就明白了，这群人是不可能妥协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在独立的，停滞的时间之中永生，不会受到任何真正的伤害，唯一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无趣的生活。他们甚至不敢亲眼见证真实的世界，不敢看到盐漠和胎海，因为如果他们亲眼看见了，就会明白，在原本已然成为废墟的大地之上，人类的足迹又一次遍布每一个角落。

他只是忍不住对这群人感觉到了遗憾，他有着叹息的冲动，不过这份冲动也很快就消退了，这是他们的选择，榊夜守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要击溃这些未来人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未来人的“数据”确实不错，但在无法达成绝对的碾压之时，数据的差距是可以被轻松抹平的。他们缺乏战斗的意志，他们害怕受伤，毕竟和榊夜守战斗的时候受到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被治愈，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中被胆怯充斥了。

榊夜守即使在电子空间之中也能变为AgitΩ这件事对他们而言非常可怕，这证明了他们的一切布置和准备都是无用功，在他们的眼中，榊夜守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在恐惧之中，他们的攻势也失去了本该有的猛烈，甚至于榊夜守会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恐惧，他们也变得弱小。

金色的火焰在电子空间里蔓延，未来人身上的装甲化为盐粒和粉尘，榊夜守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走进了未来人的世界。

未来人的世界看起来和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榊夜守依然可以看到整洁的街道和一街两行的行道树，他可以看到在高楼大厦之上的屏幕，LED的屏幕上播放着不同游戏的精彩剪辑，无数人正在为某个玩家打出的精彩操作而呐喊，也有人在为了自己支持的选手的死去而哀叹。然而即便是哀叹，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而已。

在看到榊夜守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人向着他的方向聚拢过来，他们看着榊夜守的时候眼中带着好奇，还有人问榊夜守“你这身衣服是什么最近的流行吗”。榊夜守看着他们，然后他们扭头看向高悬的屏幕，开始责怪主办方策划的这次游戏过于简单，他们没有看到血流满地的场景。

“为什么要说那么坏心眼的话呢？”榊夜守问他们。

“因为那样更刺激啊，”他们看着榊夜守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困惑，“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