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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鸟存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布鲁德海文。

吸血鬼们并不忌惮假面骑士，或者说，吸血鬼们其实非常忌惮假面骑士。作为单独的种族，他们和人类之间保持着某种相对而言的友好关系。人类付出鲜血，交换在布鲁德海文的安全生活，而吸血鬼们不对人类进行强迫，双方保持着一种克制。但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容易被打破，区别只在于是被谁打破。

吸血鬼在等待着人类的彻底失败，这样吸血鬼就可以彻底奴役人类，将人类完全变成自己的仆人和血袋。而人类自然也在等着自己的种族当中出现强者，等待着能够彻底反攻吸血鬼的那一天最终的到来。人类不甘心一辈子都作为仆从，生存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之中，这是一种傲慢，也是一种生存的策略。

而火鸟的横空出世，自然是给原来气势逐渐颓废的人类打了一剂强心针，昭示着人类并没有在与怪人的斗争当中完全败北，他们坚持到了曙光出现在地平线上。于是对其他怪人的反抗也越发强烈，甚至于在布鲁德海文也出现了人类反抗吸血鬼强迫吸血的浪潮。但吸血鬼认为自己在人类的处境最为险恶的时候庇护了人类，人类这么做无异于背叛。

布鲁德海文爆发了多次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激烈冲突，不过这一切和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无关，他们只是继续生活在这名为布鲁德海文的城市里。阿尔弗雷德去工作，布鲁斯偶尔对付一些怪人，结城丈二给他们送来更多的生活物资。这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为宁静的生活，甚至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适应这种生活了，然而这一切终将会被打破。

而一切的转机发生在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天。

阿尔弗雷德出门工作时候布鲁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他的精神恢复得比阿尔弗雷德想象的快一些，按照结城丈二的说法，这是因为有什么命运力之类的东西与布鲁斯有着密切的关联。但总之，如果说刚来到布鲁德海文的布鲁斯只是一个神情空洞的木偶，现在的他就更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不开口说话就看不出异常了。

然后，有人敲响了他家的大门。阿尔弗雷德确实告诉过布鲁斯，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开，但是布鲁斯自己做出了决定，他打开了那扇许久未被真正意义上推开的门，在门口伫立着的是提姆和康纳。提姆看着年轻的布鲁斯，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笑容：“你好，我叫提姆·德雷克，请问你是布鲁斯·韦恩先生吗？”

而布鲁斯点了点头，有什么一直都遮掩着他的视线的东西被缓缓揭开了，他眼前的世界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的死，也想起了父母的崩溃。但他的心中最为明晰的是阿尔弗雷德对他的照顾，是他保护着那些会被伤害的人们。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侧脸滑落下来，他看着提姆，然后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或许因为你是一位英雄，”提姆说，他对着布鲁斯伸出手，“我打算组建一个联盟，就叫做新·正义联盟，你觉得怎么样？布鲁斯？我正在寻找有力量的，也愿意保护人类的生活的人，然后我找到了你，你是最符合我的标准的人，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保护世界吗？布鲁斯？”

他在心里偷偷握拳，以前是他负责给布鲁斯当罗宾，现在他只要努努力，他让布鲁斯给他当罗宾，人要有梦想！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提姆，他现在确实没有太多的记忆，脑子里也一片混沌，但这不代表他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说：“所以你也是异世界来客，而且你认识异世界的我，异世界的我地位比你高，和你关系不错，你打算趁机讨回来。”

提姆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康纳在他的身后不断戳他的后背，嘲笑他居然被年轻的布鲁斯看透了，你看看你，还名侦探呢。气得提姆想要回头去踩康纳的脚，但最后提姆还是没有这么做。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被看穿的尴尬，和不愧是我的偶像蝙蝠侠啊的骄傲：“是的，布鲁斯……咳，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知道异世界来客的事情？”

布鲁斯歪着头看着提姆，然后轻笑了一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提姆的手，轻轻上下移动了一下：“我愿意加入新正义联盟，或者别的什么，不过具体的细节我得等阿尔弗雷德回来之后再讨论。那么，如果两位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

“哦，嗯，抱歉打扰了，”提姆咳嗽了一声，与布鲁斯握住的手微微颤抖，“我的意思是，我很感谢你，咳，那我先走了。”

这么说着，他一把抓住康纳落荒而逃，提姆觉得布鲁斯说不定在背后笑，但他不能确定，他只是觉得自己要脸红了。在他们跑出去之后，康纳才终于爆发出一阵过于响亮的笑声：“你看起来像是个听演唱会的时候希望拿到签名结果被偶像说哎你是不是就是今天早上摔在我面前的那个倒霉蛋的追星族。”

提姆红着脸去拧康纳的胳膊：“你给我闭嘴好吗？我只是太激动了，这可是布鲁斯啊！要是你看到……”

“我看到谁？”康纳问，他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要不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招募罗宾？这次把迪克杰森还有这个世界的你一起抓过来？可惜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达米安了……”

“没事，布鲁斯还年轻，努努力万一就有达米安了呢？实在不行等夜守和卡尔把他们的蛋孵出来之后我要来给我当罗宾，或者你COS一下我的超级罗宾。”提姆这么说。康纳又拿手指戳他的后背，叫他赶紧闭嘴：“我才不会给你当罗宾呢，谁爱当谁去。”

“那你给我当大神官，”提姆强烈的要求自己能够保有父亲的地位，“以后我在那工作的时候你就负责在后面拿着什么小旗子摇晃，帮我装神弄鬼怎么样？”

“但戈尔戈姆不是大神官比世纪王更大吗？”康纳用自己的理解说出了自己的抗议，“世纪王属于一种君主立宪，虽然又不是君主又没有宪，但大神官才是真正负责管理戈尔戈姆的人，世纪王就是一个摆设和容器吧？至少夜守是这么说的。当然，我不介意你以后都听我的，但我必须纠正你错误的理解。”

提姆在心里感慨，这康纳还真是一个忠厚人啊，弄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继续开康纳的玩笑了，于是他轻咳一声：“你觉得夜守回到我们的那个世界是为了干什么？他肯定是打算彻底解决创世王的问题才会这么做的啊。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又不能成为戈尔戈姆历史上的第一个实权世纪王呢？”

“也对，”康纳点了点头，“那你加油，我要当正义联盟的主席。”

提姆说：“？”

提姆大惊失色：“你不是应该和我一起的吗？我伤心了。”

康纳翻了个白眼：“等到时候我还要回去继承公司呢，就等莱克斯死了，我会成为莱克斯集团的总裁，然后我会把莱克斯集团重命名为康纳集团，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啊。”

“哇，还有再生产！”提姆说，他稍微缓了口气，不让自己继续说烂梗，“我也会回去，毕竟你是知道的，我还有父母，虽然他们已经放弃管我，随便我全世界乱跑了，但我还是很尊敬他们的，我希望有一天世界和平了之后去家里的企业找个班上……所以，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我也要在这里大干一场，在这里留下一点什么。”

“那么，你打算留下什么？”康纳看着提姆，“顺便一提，卡尔找了那么久还没找到戈尔戈姆的家伙，你最好不要希望我能找到，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扫描过一圈了。”

“当然，但是戈尔戈姆的人在呼唤我，他们的世纪王，”提姆得意洋洋地说，“走吧，现在我要让你好好了解我的能力了！”

卡尔看着榊夜守：“提姆找到了戈尔戈姆，你要不要过去保护他？”

榊夜守歪了歪头，他用翅膀把卡尔搂得更紧了：“不需要我帮忙，提姆哥哥自己能搞定的，更何况我去了反而会把事情变得复杂。这个世界的戈尔戈姆并没有那么恶贯满盈，虽然确实也有很多麻烦之处，比如说玛莎奶奶加入的那个教派……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踪迹，接下来我就要去解决掉那些家伙，但是……”

“但是玛莎奶奶还在那里，对吗？玛莎奶奶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玛莎奶奶了，她也曾经犯下过严重的罪行……”卡尔贴在榊夜守的胸口，“那为什么不去问布鲁斯或者托马斯呢？”

“那太残酷了……”榊夜守发出如同叹息的声音，“我能做出判断，是因为我在过去没有和玛莎奶奶共同生活过，我没有对她抱有多深的感情。但是他们不一样，玛莎奶奶对他们来说是更加切实存在的某个人，而我口中的理性，听起来也只是笑话。”

第236章

玛莎·韦恩正端坐在哥谭最高的建筑——韦恩塔——的顶端。

她将双腿伸在栏杆之外，寒冷的夜风就像是飞鸟一般在她的脚下不断流淌。同样流淌的还有霓虹灯的光辉，这里还保留着许久之前的风景，然而这一切只是皮囊，其中的内在早已面目全非。白天交由人类，而夜晚属于怪人，因此夜晚不留在建筑物里的人类会成为怪人的食粮。除了……蝙蝠侠。

她可以听到人类的惨叫从小巷中传来，然而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那个人理应受到惩罚，因为他在夜晚出没于哥谭的小巷。没有必要仁慈，没有必要同情，因为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善恶，无论生死，无论一切如何变动，不要在夜晚来到哥谭的小巷，这是唯一的真理。

此时此刻的她是哥谭的主人，是哥谭的女王，也是戈尔戈姆的世纪王。曾经为了韦恩家的财富欺骗她的神官们早已被她全部杀死，就像是不愿服从她的那些怪人一样。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非常简单，似乎前行就是一种本能。于是他们膜拜她，他们恐惧她，他们将她高高举起，说着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只有玛莎知道，她最渴望的东西早已消弭于无形，她所深爱的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不过幸好，此时此刻的她也再不会为此感到痛苦了。她的心早已被挖空，只有一个蝙蝠形状，有棱有角的东西才能勉强填补这个空缺，然而填补的方法也不过是将空缺撑开，蝙蝠的棱角撕裂着她嘴角的笑容和她的血肉。然而现在，那个蝙蝠形状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从她曾经的心口，穿过。

她留在哥谭，她俯瞰着这个城市，她看着一切的罪恶一如往昔，她几乎忘记了曾经最重要的东西，曾经有一个孩子牵着她的手，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对电影的看法。然后枪声响起，一切结束，哥谭的大街小巷发出狞笑，欢迎着蝙蝠侠的诞生，也欢迎玛莎成为哥谭的女王。

托马斯也留在哥谭，托马斯追逐着她的身影，然而他们心知肚明，自己追逐的只是幻影，只是“让自己像是活着”的游戏。托马斯扮演英雄，而她扮演罪恶的女王，他们在哥谭的夜幕中穿行，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正义与邪恶的交锋。正义胜利，好像救下了之前未能拯救的人，邪恶胜利，不过是过去的悲剧又一次重演。

然而，托马斯也消失了。

玛莎知道托马斯为什么会离开哥谭，托马斯选择去追逐另一个幻影，有人说还有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死去的是托马斯和玛莎。对于寻常人来说恐怖的世界，对于他们而言反倒成为了救赎，因为，啊，布鲁斯活着，这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就算真的要他们献出生命，他们也甘之如饴。

托马斯并没有回来，玛莎想，托马斯并没有回来，也没有将世界修正成应该有的样子，但是玛莎并不着急，她可以等待，等待着托马斯回来，等待着托马斯给一个好或者不好的答复。

今天哥谭又来了外乡人，哥谭似乎也经常会吸引外乡人的视线。在大都会出现了“火鸟”之后，不少人认为这是重塑哥谭的希望，于是他们想要和玛莎抢夺哥谭。玛莎自然不会将哥谭拱手相让，因为这是属于她的东西，是属于蝙蝠侠的东西。于是玛莎修正了他们，玛莎看着他们发出凄惨的嚎叫。

然后玛莎俯瞰着来到哥谭的外乡人，她的大脑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撼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敲击着她的思维，让她混乱，却又忍不住产生了近乎绝望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