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看了看我,似乎想从我这里找到支持,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行……行!你们母子俩现在是一条心了是吧?”林天成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坐回沙,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我懒得跟你吵。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妈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厨房有面条,自己煮。”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天成。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扶手。我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爸。”
他抬起头看我。
“那三百万,妈妈一直在还。”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回家还要做家务照顾我。你所谓的‘赚钱’,就是坐在牌桌前一整天,然后回来问她有没有‘好事’?”
林天成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起身去了客房。
我站在原地,听着客房关门的声音,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曾经是我父亲的男人,如今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妈妈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林天成显然没什么胃口。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睛时不时瞟向妈妈,又瞟向我,似乎在盘算什么。
“清韵。”他放下筷子,堆起笑容,“咱们好好聊聊行不?之前是我不好,我承认。但我也是没办法,工作丢了,压力大,才……”
“才去赌博?”妈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天成,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累了,真的。”
“那你说怎么办?”林天成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债已经欠了,房子也抵押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是夫妻,应该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
“一起想办法?”妈妈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你想的办法就是让我去陪光头男睡觉?林天成,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天成脸上。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吃饭。
“那……那不是我说的!是那个王八蛋自己……”林天成试图辩解。
“够了。”妈妈放下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林天成,我们离婚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天成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柔顺从的妻子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离婚。”妈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等小逸中考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房子……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我也认了。但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你疯了!”林天成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离婚?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陆清韵,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你就离不成!”
“那你就试试看。”妈妈抬起头,直视着他,眼神冰冷,“看看到时候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看看到时候谁会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动摇。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丈夫保护的柔弱女人,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孩子、为了捍卫自己最后尊严而战的战士。
林天成被她的眼神镇住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我……我不同意。”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随你。”妈妈不再看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客房给你留着,主卧你不要进来。这是我家,至少现在还是。”
林天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妈妈,又看看我,最终一言不地转身回了客房。
我帮着妈妈收拾餐桌。她的手在微微抖,但动作很稳。我把碗叠好,轻声说“妈妈,我去洗碗。”
妈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我知道她在强撑。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
客房里,林天成在抽烟,一根接一根。
主卧里,妈妈侧躺着,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也没睡着。
我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果然,凌晨一点多,客房门开了。林天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动了门把手——门锁着。
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清韵,开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没有回应。
“清韵,我知道你还没睡。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林天成的声音带着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再也不赌了……”
还是没回应。
林天成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陆清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丈夫,你把我锁在外面什么意思?开门!”
这时,主卧里传来妈妈冰冷的声音“林天成,你再吵,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林天成提高了音量,“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丈夫关在门外的!让街坊邻居都听听,你陆清韵多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