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正抓着缆绳,身体被甩得飞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旗帜般在风中飘荡,嘴里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直接从甲板这头滑到了那头,双手拼命在地上抓挠,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啊啊啊——!”“抓住!抓住!”“救命——!”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被海风吹散,又在前方重新汇聚,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但基德却稳如山岳。
他的双脚如同钉在了甲板上,纹丝不动。
狂风吹动他的红,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在风中疯狂舞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根根丝在阳光下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马林梵多的方向,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那片茫茫大海,倒映着海天交界处那若隐若现的地平线。
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愤怒,不是懊恼,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东西——那是一个战士对战场的渴望,是一头猛兽对猎物的执着,是一个叫基德的男人,对“在场”的执念。
“等着我!!”
他低吼着,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低沉而沙哑,却在狂风中依旧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剜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心跳,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的嘴唇在风中微微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用力把那三个字喊出来,喊给风听,喊给海听,喊给那个远在天边的战场听。
“老子一定要赶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同擂响的战鼓。
他的拳头握紧,肉拳的骨节泛出青白色,机械臂的金属手指一张一合,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那机械臂上残留的血迹在高行进中被风吹干,变成暗红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飘散在空气中。
“这么精彩的场面——”
他顿了顿,那一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是换一口气的时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在狂风中瞬间被撕碎。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风里的誓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怎么能没有老子基德!!!”
话音落下,他的怒吼声在狂风中炸开,如同惊雷,如同海啸,如同向整个世界宣告——老子来了。
屏幕上,马林梵多的战斗已经全面爆。
那画面如同地狱的画卷,在小小的投影屏幕上徐徐展开。
金色的雷光与赤红色的岩浆交织肆虐,在广场上划出一道道灼目的轨迹。
每一次雷光炸开,都有数十道电弧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沿途的一切都点燃、炸碎;每一次岩浆喷涌,都有滚烫的熔岩覆盖大地,将白色的海军制服化作焦黑的灰烬。
黄猿的诡异流光在人群中穿梭收割。
那光芒半金半黑,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海军的阵列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