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无脸人发出了笑声,他笑得有些凄凉。
他已经接受自己飞升失败这件事,但他没料到,后面居然还有更大的打击在等着他。
他居然都不是完整的自己。
不,他连“自己”
都称不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分开不分开,他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被故意禁锢在这里的一段记忆、一具分身、一只傀儡、一场执念。
他是被从本体上,被剥离被丢弃下来的一部分。
“我居然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却还一直憧憬着飞升成仙这种事,哈哈哈。”
李追远任由无脸人继续发泄着情绪,他自己则继续居高临下,俯瞰下方的情况。
他和无脸人总共近距离见了三次面。
一次在阿璃梦里,一次在负三楼隔着开启缝隙的塔门,一次就是现在。
第二次相见时,李追远只是起了疑。
第三次见面也就是自己上到顶楼见到躺在那里的他时,这份怀疑就变成了某种肯定。
当你手中具体线索不足时,想要见到身前迷雾后的真相,就需要切换不同视角。
一个重要原因是,阿璃梦里的那个黑袍者,一身尸气,十根指甲很长,指甲既黑又尖锐。
那种气势,那种格调,是毋庸置疑的。
相似的感觉,这座塔里的无脸人有是有,但不够强烈。
塔底见面时他所呈现出的癫狂,塔顶再见时其所表现出面对失败的平静。
这种癫狂与平静是能理解,却失了一种厚度与层次,薄得就如同一张纸片人,只能将单一的色彩涂抹在纸张两面。
阿璃梦里的那位,给自己的压力更大,层次感也更丰富,更像是一个特殊定语下活生生的存在。
再有另一个视角。
从出题人角度出发,自己从碎玉争夺战开始,就一直占据着先手,虽然中途杀过徐艺瑾还震退过虞妙妙以及最后围上来的那群人。
包括进入这处秘境后,虽然遭遇几番变故,却还是较为顺利地走到了这里。
结果,自己还被分在了负三楼,看着上面打打杀杀,然后自己就又顺理成章地捡了最大的便宜。
自己来到塔顶都这么久了,正事儿压根就没干,纯属于浪费时间,可徐真容和甄少安,仍然被稳稳地挡在塔门外。
诚然,所有的顺遂都建立在自己的过人能力的基础上,是自己推演判断的结果,绝不是什么天上掉馅儿饼。
可问题是,自己的能力,自己过往的考试分数,出题人是知道的。
他把本属于别人的卷子,拿给自己来做,目的必然是为了为难自己,而不是让自己钻漏洞成功占了便宜。
因此,从难度角度来看,自己就这么成为了最后大赢家,很显然就有些不正常。
尤其是自己刚上来时,无脸人对自己开口说了一句:“你赢了。”
李追远当时就心中警铃大作,因为一般这种话,只有快输的时候,才会听到。
无脸人走到李追远身侧,站定。
他比之前更透明了,有一种很轻很轻,只要有稍微大一点的风吹来就会飘走的感觉。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可怜,一个……可怜的笑话。”
李追远:“如果你继续纠结于这个,那就不仅仅是可笑了。”
无脸人:“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刚刚故意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在分辨,我这个假人,是否拥有自己的独立性?”
李追远:“嗯。”
无脸人说,他入了自己的梦,对自己说了一样的话。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本质上还和“有脸人”
是一个人,他们二人是以二合一的状态,顺着过去的因果,进了阿璃的梦,找到了自己。
只是无脸人并未察觉到,当时的他,其实不仅仅是他。
另一个可能就是,是那个“有脸人”
进了阿璃的梦,然后再把相关记忆,重新注入无脸人的魂念中,让他认为自己真的参与了这件事。
后者可能性很低,因为无脸人受困于这座高塔,有脸人要是能随意进出高塔对无脸人进行各种改动与操控,那他就已经成为这里的“天”
了,根本就不需要再行这种布局。
前者则意味着,二人本质上还是一体的,只是一个占大头一个占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