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猛地翻起浪花,一句话再度凿开冰封的心湖。洛湘瑶咬唇沉默,香肩细细地抖。正待以手掩面时,少年将她轻轻握住。
没有崩溃的放声嚎啕,没有凄切的无声饮泣,只是委屈的嘤嘤啜泣。
“你难道不信?”齐开阳扬着眉,嘴角咧着笑。
“信有……什么用……你……你以为容易么……”洛湘瑶啜泣连声,我见犹怜。
梨花带雨时一双横波目春水盈盈,妩媚动人之外,更显可怜楚楚。
“没有以为,知道极难又如何?我很想做的事情,这是其中之一,还是比较简单的之一。”
齐开阳迈近一步,将洛湘瑶惊得退了一步,险些被他拥进怀里,一个大是遗憾,一个心慌意乱。洛湘瑶抽了抽鼻子,道“你……让我想想。”
“好,我现在不逼你。”齐开阳心中怪叫着这都没能抱上?
只得退而求其次,侧身携着美妇在绿茵上席地而坐,两人肩并着肩,相握的一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的意思,还是会逼我?”
“当然啊,再让你想多久?一千年?两千年?”齐开阳看她幽怨的模样可爱至极,忍不住笑出声,道“还让我等到天荒地老啊?”
美妇一颗芳心原本暖融融的,此刻又觉有些凉意。
这一生修为凡,位列仙圣,可仍如提线木偶,无论结局如何,终究是提线的人又换了个罢了。
难道修行至此,只能祈祷换一个提线的人是个善良家子么?
这些日子出生入死,对身边的英雄少年不动一点心,连自己都骗不过,可她又觉被迫着答应心下难受。
不是绝对不肯,不是绝对不愿,只是不想被迫着逼着,好像用框框条陈来交换。
“肯不肯的,给我一句话,我好死了心。被师尊责罚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底。”
“什么意思?为何要被慕圣尊责罚?”
“我的事情,师尊一向不管让我自己解决。这一回我去求师尊,力不能及,她定会答应。她亲自出手,我就得挨一顿大罚,免不了。”齐开阳打了个寒噤,道“苦也,这一回必定罚得毕生难忘。”
“那……我不答应你不就得了?你也不用回去挨罚。”
“嗯?”齐开阳瞪大了眼睛,道“这么绝顶聪明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哪里错了?”洛湘瑶本满心委屈,被齐开阳讽了一句,更觉酸楚。抿唇蹙眉,大大的媚眼里多有凄楚。
“你不答应就不用罚啦?”齐开阳猜到洛湘瑶心中所想,坏笑道“你答应了,是我家娘子,不答应,是我丈母娘。左右都是要帮,我怎么不挨罚?”
“你!”洛湘瑶听得此言,心中一块禁忌被赤裸裸地掀开,一时反应不来,急得挥拳就要打。
齐开阳忙躲开一记粉拳。洛湘瑶剑修出身,武技出众,变拳为掌,反手横切。
齐开阳以肩头接过,反掌将柔荑握在手里,顺势就想将洛湘瑶拉入怀中。
可惜美妇警惕心甚重,鞋尖抵地未能让他如愿。
这才想明白少年话中之意,芳心一软,被齐开阳拉得近了些,两人虽未相拥,呼吸相闻。
“能不能让我挨罚的时候,更心甘情愿些?说不定甘之如饴呢?”
“慕圣尊罚你都是为你好,定是修行的一种,又不会要你的命。”洛湘瑶心如鹿跳,顾左右而言他。
齐开阳见心上人脸颊慢慢爬上晕红,心摇神驰,道“罚就是罚,修行就是修行,不可同日而语。修行受的苦头虽多,可不能跟挨罚相提并论。”
“你到底……”洛湘瑶轻叹了一口气,似万般无奈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话问的,跟凡间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真没说错你。”齐开阳笑道
“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我每一点都喜欢!”
“你坐好,我刚才看清大道的模样。”洛湘瑶一颗心就像陷于泥沼,毫无抵抗之力地向下沉去。
于情字一事不敢再纠缠半点,道“天罚一回强过一回,再这么下去会出你我的境界。”
天罚经历两回,齐开阳已感吃力,道“我还撑得住,看你游刃有余,有没有可能我们借机击溃后,一鼓作气杀上去?”
洛湘瑶凝重摇头,道“慕圣尊脱身时,以轮回之力的青光护体,才能轻易化解。我差了老远,绝无可能。何况,现下是天罚,大道循规蹈矩。要是我们想脱身,就没有规矩可言。你……你方才神念离体,绝不可再用,下一回怎么办?”
“我不用就能扛下来。方才我是现神识壮实许多,忍不住试一试。还要多谢你的灵丹妙药啦。”
洛湘瑶面色一红,目光游移,道“可有什么脱身之法?”
“暂无。”
“任你是圣尊都不敢踏足道陨窟……”洛湘瑶喃喃自语,道“慕圣尊仰仗中天池前辈们的牺牲,才能顺利取得轮回之力。若只她一人,就算能成都是几倍的艰难。我的修为不及当年的慕圣尊,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冒险一试。”
“山穷水尽还早,我是把天罚当做修行。感觉,进境还挺快……”
洛湘瑶一愕,这才觉齐开阳历经两次天罚,涌动的真元不仅丝毫不减,还有渐长之势。
这一下震惊不已,【八九玄功】居然连地府阴气能都吸纳转化为自家真元?
地府阴气自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八九玄功】排斥诸多外来真元,对灵气却是多多益善。
奇的是地府阴气与仙气等截然不同,她自己就无力吸纳。
美妇人不可思议地连眨媚目,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