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怎么,有点痛?”
老妪抬头看了看倒吸凉气的正太,干枯的手掌正往他的膝盖处涂抹药物,皱着小脸强忍着酸爽的秦小熙摆摆手:
“不!不痛!”
老妪似乎发出了老旧皮卡引擎一般的嘶哑低笑:
“痛就说出来,有什么好忍的。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秦小熙看着这个外表骇人的老妪双手尽量温柔的涂抹在自己伤口上的动作,还是发声道:
“我…我不疼。”
老妪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啊。以前有两个小女孩也是,其中一个摔破了腿也不吱一声,另外一个呢,哪怕是手指被蹭了一下也要哭着喊妈妈,她们当父母的怎么知道这些,小女儿娇娇啼啼的,大女儿反而有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闷着。”
“都摔破了腿为什么还不找医生?那不是很危险吗?”
正太疑惑道,老妪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去的事情一样,低笑了一声:
“当然要找医生了,她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来找我,我掀开裙子一看,都流血了,好大一个口子,连忙带着去了医院。原本多坚强的孩子还不是有柔软的一面。在医院里抱着我不肯撒手。呵呵。只可惜越长大了越不听话,反倒是年纪小的听进去了一点,但是也不多。”
秦小熙歪着头,听着老妪自顾自的讲着:
“你跟她们讲的什么?”
老妪那浑浊的眼球抬起看了正太一眼:
“怎么?你想知道?你肯定也不会听的。乖乖坐好休息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听?你跟她们说的什么?”
秦小熙带着一丝追问,老妪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也在他的引导下回忆起过去,变得有了一丝神采:
“她们呐,以前都叫我苏姐,我跟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实在不行,就放弃吧。‘怎么?你会放弃吗?”
望着对自己哑然一笑的“苏姐”,秦小熙摇了摇头:
“不行,为什么要把放弃提在嘴边呢?老师告诉我们不可以随便放弃。”
听着正太的回答,老妪好似料到一般,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
“当年的大女儿的回答也是差不多,她说,怎么可以把放弃挂在嘴边呢?呵呵~有很多事情,放弃得早,就没有后面这么多因果了。你小小年纪,性格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正太不满的嘟着嘴想要反驳,却忽然被腿上的酸爽打断,疼得咧牙歪嘴。
老妪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最后收拾了一下伤口,捡起地上的医疗箱便踱着步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长凳上的秦小熙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堂,强忍着酸爽站了起来,在教堂里走动着。
“怎么?就这么闲不下来?有伤口还不好好休息。”
“苏姐“的声音远远荡荡的传来,没多久,那仿佛木乃伊一般的老妪再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正太后面:
“实在不行去告解室里坐坐也行。年纪太小,责任太大,人是会出问题的。”
正太抬头看着强行挤出一丝干枯的微笑的老修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一扇隐秘的小门坐落在阳光的阴影里,古朴扑的空气中似乎凝着几分灰尘。
“告解室?那是什么?”
秦小熙疑惑。
“呵呵,你只管进去坐坐就行,就当是一个树洞,把你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听着”苏姐“的回答,正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往那里走去,忽然,他停了下来,转头对老修女道:
“苏姐!谢谢你!”
老修女干巴巴的脸因为笑容邹成一团,看着更骇人了:
“叫我’苏婆婆‘,你还没到叫我苏姐的年纪。”
低下头数了数手指的正太思考了一会,再次抬头,却发现苏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嘟囔着朝告解室里走去:
“怎么跑的这么快,苏婆婆。”
“扑~”
随着沉闷的一声,告解室的大门被推开,这次的客人不是闲散的其他人,迎来了一位年纪小小的奇怪邀客。
“你好?”
望着有些狭窄的室内,秦小熙好奇的打量着光线有些昏暗的告解室,一扇红木雕花木扉横亘在了狭窄的空间里,将其分成两个隔间,中间部分露出了半扇半圆,恰好能容纳一只手,一只椅子立在了一旁,踏上坐好,刚好正侧对准了另外一边的未知空间。
“小朋友?你来这里干什么。”
被隔的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秦小熙闭着眼,不知道她的长相,但是觉得莫名的很好听,像是秋雨后空气里还带着凉风阳光露出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