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局限于本体周遭的影响,到能够听到更远处仙泉的叮咚,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每一缕花香。
这一日,恰是月华最盛的千年盈满之夜。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连山间的灵雾都仿佛凝滞。
镜妖感到体内积聚的灵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点,灵识之海翻腾奔涌,一种源自本能的、破茧而出的冲动,猛烈地冲击着某种无形的壁垒。
她有预感,今日一定是她冲击五阶的好日子!
镜身之上,那天然的金色纹路,随着灵力的积累,似乎在无声无息间流转着更为内敛的光华。
白光中心,镜面闪烁着的光芒大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仿佛是带着温度一般,又像是其中正燃烧着剧烈的液态光银,耀眼非常。
转瞬之间那耀目的光团渐次转化,化作万千道细如丝、流转不定的璀璨金线,如拥有生命的触须,又似破碎星河,在狭小的空间内狂舞、交织、重构。
与此同时,静室内的所有镜面、甚至任何能反光的器物表面……
无论是玉瓶、银盆、光洁的地板,乃至慕容儿眸中的倒影,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重叠变幻的影像碎片。
那些是镜妖千年所见所记。
无数记忆的碎片同时涌现、交织、旋转,构成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光色镜面。
“铮——!”
一声清越如凤鸣、却又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
狂舞的金线骤然向内坍缩、凝聚。
刺目的白光与纷乱的镜象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只在中心处,出现了一个朦胧的、由光影勾勒的人形轮廓迅变得清晰、凝实。
镜妖只感觉自己在凝聚,每一缕狂舞的金线,都携带着她千年以来积累的灵力与记忆。
正如百川归海,义无反顾地奔涌向中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核心。
先有晶莹如玉的骨骼脉络悄然构架,再有温润的血肉经络于其上蔓延滋生,皮肤如最细腻的胎釉覆盖。
最后,是那袭仿佛从她魂魄最深处燃烧而出的炽烈红衣,如羽翼般自然披覆。
原本已经歇下的慕容儿在听到了动静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镜妖的面前。
只见眼前是一抹极致到灼眼的红。
一袭红衣绚烂,宽袍无风自动,袍角与广袖上用根深的暗金色丝线绣着似是破碎镜纹的图腾,随着光影流动,又像是有着火焰在其中燃烧。
妖到了五阶初次化形,总归是会保留着本体的模样。
肤色冷白,在红衣烈焰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也冷得毫无生气。
眉形被描画成飞扬的锐利金线,眼妆浓丽,以嫣红与碎金层层叠染,将一双本就上挑的眼尾勾勒得愈妩媚而冰冷,顾盼间寒光流转。
一双眼更是明显绝非人类的瞳仁,似是两面深邃无比、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镜面。
脸颊、额间贴着细碎璀璨的金箔,排列成一种天然龟裂的纹路。
鸦黑长及腰,间无饰,唯有几缕自丝中生出的、似有生命的纤细金色光链在微微摇曳,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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