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刚才更甚。所有“人”都看清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生的一切。弹指碎鬼器,轻描淡写重创一名鬼卒巅峰的鬼将!这份实力,至少也是“阴差”层次,甚至可能摸到了“判官”的门槛!而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法术、神通,甚至没有泄露一丝法力波动!这更令人心悸。
高台上,转轮王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他看不透这青年的深浅!对方能无声无息破开“往生斋”禁制,能弹指毁掉鬼将的本命鬼器,绝非等闲!是“轮回司”的巡游判官?还是其他黑市势力请来砸场子的高手?
“阁下,好手段。”转轮王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惊怒,声音恢复了那沙哑的平稳,但其中已带上了森然寒意,“不知阁下高姓大名,驾临我‘往生斋’,有何指教?若是来参加拍卖,还请按规矩入座。若是……”他眼中幽光一闪,“若是存心找茬,我‘往生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厅四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最低也是厉鬼层次,更有七八个散着鬼将(相当于金丹)波动的头目,隐隐将叶天包围。同时,大厅穹顶那倒悬的“血孽镜”微微转动,镜面锁定了叶天,一股无形的、直指罪业与神魂的阴冷束缚之力,悄然弥漫。
面对这阵仗,叶天终于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大厅中央,那巨大的“六道轮盘”下方不远处。他抬,目光平静地与高台上的转轮王使对视。
“指教谈不上。”叶天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路过,闻到此处‘因果’恶臭,‘轮回’泣血,污秽不堪,顺道进来,清理一下。”
“清理?”转轮王使气极反笑,手中“摄魂权杖”重重一顿地面,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了“怨力”、“诅咒”、“迷魂”波动的暗红色涟漪荡开,“好大的口气!我‘往生斋’做的是公平买卖,你情我愿!何来‘污秽’?阁下莫要自恃修为,在此信口雌黄!真当我‘转轮王使’是泥捏的不成?!”
“公平买卖?你情我愿?”叶天微微偏头,似乎思索了一下这个词,然后,他伸出右手,对着空中那个被禁制包裹的、暗红色的“饕餮真灵”光团,凌空一抓。
“拿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涌动,没有玄奥莫测的法诀手印。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抓取的动作。
下一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生了。
那包裹着“饕餮真灵”的、由转轮王使亲自布下、足以暂时困住“判官”(元婴)级存在的重重禁制光罩,如同遇到了克星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灭了。暗红色的光团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乖乖地飞到了叶天摊开的手掌上方,静静悬浮。
光团内,那“饕餮”残缺真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嘶吼,但吼声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转轮王使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天!他布下的禁制,他自己清楚!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如此……不合常理地就破开了?甚至没有引起禁制反噬?!这是什么手段?!
叶天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团不断扭曲嘶吼的暗红真灵,另一只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解析”、“定义”、“净化”一切的清光闪过,轻轻点在了光团之上。
“溯源,显真。”
清光没入。
暗红光团剧烈震颤,表面的“饕餮”虚影骤然扭曲、变幻,如同褪色的画皮,迅剥离,露出了其下隐藏的、更加令人作呕的真相——
那哪里是什么“太古凶兽·饕餮”的残缺真灵?!
分明是数十上百道充满了无穷痛苦、怨恨、癫狂、彼此疯狂撕咬吞噬的、来自不同生灵(且多为幼兽、灵智未开的妖族)的、被强行抽取、糅合、并以恶毒秘法“催熟”、“污染”后的、扭曲的、污浊的、散着刺鼻腥臭与不祥诅咒气息的、纯粹的“怨魂聚合体”!其核心,甚至隐隐缠绕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来自“饿鬼道”深处、专门诱生灵“贪食”与“自噬”本能的、恶毒的“法则残渣”!
这根本就是一件以残忍手段制造、专门用来污染、扭曲、乃至夺舍转世生灵先天本源的、极度邪恶的、法则层面的“毒害之源”!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好恶毒!这等怨魂聚合……要残害多少生灵?!”
“那丝法则……是‘贪食之咒’!一旦被种下,宿主将永受饥饿与吞噬欲望折磨,最终疯狂自灭!”
大厅中,不乏见识广博、或对阴邪之物敏感的“客人”,此刻看清那“饕餮真灵”真面目,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看向转轮王使的目光,充满了惊怒与忌惮。这东西,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邪恶百倍!简直是断子绝孙、祸及血脉的绝毒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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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说!这是污蔑!你用了什么邪法,篡改了我斋宝物?!”转轮王使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厉声嘶吼,试图反咬一口。他知道,绝不能认!一旦认了,“往生斋”的招牌就彻底砸了,甚至会引来“轮回司”的雷霆之怒!
“邪法?”叶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又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最后落在大厅中那些神色各异的“客人”身上。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不再多言,左手依旧托着那团显露出原形的“怨魂毒源”,右手,则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无鞘直刃长刀的刀柄。
刀柄入手冰凉,并无特殊。
但就在他握住的刹那——
“锵——!”
一声并非真实,却仿佛直接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响起的、清越、凛冽、带着斩断一切虚妄、裁决一切罪业之意的、奇异的刀鸣,骤然回荡!
刀鸣响起瞬间,整个“往生斋”主厅,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粘稠的、沉重的“琥珀”之中!空气凝滞,光影冻结,连那些飘浮的磷火、流淌的血水(恢复流淌后)、乃至“客人”们脸上的表情、逸散的气息,都仿佛被强行“定”住!唯有思维,在无边的惊骇中疯狂运转。
转轮王使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鬼仙之体”与“判官”级别的神魂,如同被无形的、冰冷而锋利的丝线层层缠绕、禁锢,运转晦涩,连催动手中“摄魂权杖”都变得异常艰难!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力量?!领域?法则压制?!对方究竟是什么境界?!判官?不!寻常判官绝无此等手段!难道是……阎罗(化神)?!
不!不可能!阎罗级存在,岂会来这枉死城黑市?又岂会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出场?!
然而,未等他想明白,叶天的刀,动了。
并非拔出,只是握着刀柄,将刀身微微向上,提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
一道黯淡、模糊、近乎透明、却又仿佛蕴含着“斩断”、“分离”、“净化”本源的、淡淡的、灰色的刀意虚影,自那出鞘一寸的刀锋上,一闪而逝。
刀意虚影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水波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大厅,掠过那巨大的“六道轮盘”,掠过穹顶的“血孽镜”,掠过四周虎视眈眈的护卫,也掠过了高台上的转轮王使,以及大厅中每一个“客人”。
刀意过处——
那些从阴影中浮现、气息森冷的护卫,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蛇,软软瘫倒在地,并非死亡,而是神魂与鬼体中被强行种下的、控制与增幅的“禁制”与“煞气”,被那灰色的刀意如同“橡皮擦”般,精准而彻底地“擦除”了。他们眼神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与茫然,随即被巨大的虚弱与后怕淹没。
穹顶的“血孽镜”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镜面“咔嚓”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其上流转的、蛊惑人心的邪异光芒瞬间黯淡、消散,那锁定叶天的阴冷束缚之力,也随之崩解。
巨大的“六道轮盘”旋转骤停,其上那些被扭曲、篡改的“轮回符文”与“因果丝线”,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头,出“嗤嗤”轻响,迅扭曲、断裂、化为青烟消散,露出了轮盘深处,那被强行禁锢、抽取、用来驱动轮盘的、数百道虚弱而纯净的、代表着“正常轮回指标”的、微小的、萤火虫般的、淡白色“轮回真灵”光点。这些光点一得自由,便如蒙大赦,四散飞逃,有些直接没入虚空,回归轮回,有些则茫然地飘向大厅中一些气息相对“干净”的魂体。
而高台上的转轮王使,在刀意掠过身体的瞬间,如遭万载玄冰贯体,通体冰寒僵硬!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与“往生斋”无数非法交易深度绑定、甚至窃取了部分轮回权柄才凝聚而成的、介于“鬼仙”与“判官”之间的、特殊的“业位”与“法则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更高层面的“裁决”与“净化”之力,强行从自己神魂与鬼体上……“剥离”!
“不——!!!”转轮王使出凄厉绝望的咆哮,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与谋划,疯狂催动毕生修为,手中“摄魂权杖”顶端那颗“摄魂珠”爆出刺目的、不祥的血光,映照出万千扭曲痛苦的鬼脸,化作一道凝实的、足以重创同阶鬼仙的“万魂噬心咒”,混合着他自身精纯的“轮回邪力”,如同一条污秽的血色孽龙,咆哮着冲向叶天!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往生斋”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复杂而恶毒的阵纹,浓郁的、蕴含着“禁锢”、“消磨”、“炼魂”之力的、漆黑的“九幽秽气”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叶天!这是他经营“往生斋”多年,布下的、引动“枉死城”地下“九幽秽气”本源的、压箱底的绝杀大阵——“九幽炼魂绝户阵”!
一时间,血龙噬心,秽气缠身,阵法威!整个大厅鬼哭神嚎,阴风惨惨,仿佛化作了九幽地狱的一角!那些尚未被刀意完全“净化”控制的护卫,也强撑着,在阵法的加持下,出厉啸,各施鬼术、法宝,配合着攻向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