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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筑基之谋（第2页）

天空已被暗红怨气彻底遮蔽，如同扣上了一口倒扣的、不祥的锅。阴风怒号，卷起地上尘土，也带来了无数重叠的、充满痛苦的呓语。

“还我命来……”

“借了粮食，为何不还……”

“利息太高了，我还不起啊……”

“用你儿子的命抵债……”

“不够！还不够！子子孙孙，永世为奴……”

在凄厉的风声中，隐约还能听到算盘珠子疯狂拨动的脆响，以及契约纸张被强行撕碎的哗啦声，令人毛骨悚然。

村外的空地上、田野间、树林旁，影影绰绰，站满了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阴魂。有衣衫褴褛、面目模糊的游魂，有满身血污、戾气冲天的厉鬼，还有三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周身缠绕着凝实的黑气，眼中跳动着暗红的鬼火，手中似乎还拖着由怨气凝结的、虚幻的锁链和算盘——正是“信口”感应到的、堪比“鬼将”的、被怨灵集合体强行契约的“讨债鬼差”！

而在所有阴魂鬼物的上空，那最浓郁的暗红怨气中心，一个庞大、扭曲、由无数骸骨、怨念、以及暗红色扭曲符文线条组成的、模糊的、仿佛“巨型讨债鬼影”的轮廓，若隐若现。它没有立刻动攻击，只是用那两团燃烧着暗红火焰、仿佛能洞悉一切“欠债”本质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走出土地庙的叶尘。

一股庞大、阴冷、带着强制契约与无尽索取意念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叶尘那腐尸身躯，顿时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胸口镶嵌的暗红“石心”也微微震颤，仿佛在兴奋，又仿佛在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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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叶尘强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嘶哑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阴风的呼啸，“聚众围堵，强索债务，扰乱阴阳，此乃大罪！退去，否则，天条煌煌，业火加身，让你等连鬼都做不成！”他先声夺人，试图用“大义”和“天条”唬住对方——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天条”。

“吼——！”

回应他的，是怨灵集合体一声充满了嘲讽、贪婪与疯狂的咆哮。无数阴魂随之尖啸，声音刺耳欲聋。

“债……必须还……”

“你们……身上有……更高级的……债……”

“交出来……你们的债……规则……”

“还有……这个村子……所有人的……魂……都是利息……”

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意念，直接冲击叶尘的灵魂。这怨灵果然“聪明”了，不仅能驱使阴魂，还能进行这种粗糙的意念交流，直接索要他们身上的“高级债务规则”（指“虚空钱庄”烙印和“子器”碎片气息），以及整个村子的魂魄作为“利息”！

“荒谬！”叶尘冷笑（虽然尸脸做不出表情，但意念传达出不屑），“无凭无据，强说欠债，此乃敲诈勒索！吾等乃至高无上、地府追债特派员，专司阴阳债务，梳理因果！尔等邪祟，生前欠债不还，死后化为怨灵，不思悔改，竟敢伪冒债主，罪加一等！此村百姓，与你等有何因果？有何借据？有何契约？空口白牙，便想夺人性命，吸人魂魄，世间岂有此等道理！”

他一边厉声驳斥，一边暗中疯狂催动胸口的暗红“石心”，同时将灵魂深处“虚空钱庄”烙印的、那一丝丝冰冷、精确、代表着“正规债务流程”的规则气息，以及自己作为“资深老赖”对“合同漏洞”、“无效债务认定”的深刻理解，混合着自己的魂力，凝聚在指尖那枚微小、扭曲的简化借据符文上。

“狡辩……”怨灵集合体的意念传来，带着怒意和不耐烦，“力量……就是契约……弱者的命……就是抵押物……我……更强……所以……你们欠我……整个村子……都欠我……”

果然！这怨灵的“规则”逻辑，依旧是弱肉强食、力量即真理的野蛮版本，只是披上了一层“债务”的外衣。

“错！大错特错！”叶尘猛地踏前一步（腐尸脚掌在地面踩出一个浅坑），指尖那枚微小符文光芒大盛，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而是夹杂了一丝冰冷的暗金！“债务，乃契约之精神，因果之体现！岂是蛮力可以界定？！今日，便让你这愚昧邪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规范的、不可违逆的——债务规则！”

话音未落，叶尘将指尖那枚凝聚了他此刻全部“金融智慧”和“债务理解”的、混合了“虚空钱庄”冰冷秩序、“子器”碎片强制索取、以及“老赖”式狡辩的、变异版债务符文，朝着空中那庞大的怨灵集合体，猛地一弹！

符文离手，并未化作强大的能量攻击，而是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池塘，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笼罩村子的、那正在编织的、由怨气和扭曲规则构成的“债务罗网”之中。

紧接着，叶尘拼尽全力，用嘶哑的声音，如同宣告判词，又如同念诵复杂金融条款般，快、清晰、带着奇特的韵律，大声吼道：

“第一！根据《次级位面临时阴债处置条例（草案）》！凡无明确书面契约、无双方认可抵押、无第三方公正见证之债务主张，一律视为无效债权！予以驳回！”

“第二！单方面宣布之‘利息’，未经协商，远合理范围（参照标准：上古良心债年化上限），涉嫌暴利掠夺！出部分，不予支持！债权人需返还多收取部分，并处以罚息！”

“第三！债权人（指怨灵集合体）自身债务结构混乱，存在大量‘坏账’（指无法追索的已死亡债务人怨念）及‘违规操作’（指无差别吞噬生魂），信用评级为‘极度危险’！不具备向新债务人（赵家村村民）主张债权之资质！”

“第四！强行缔结之‘债务罗网’，涉嫌‘非法集资’、‘套路贷’、‘暴力催收’等多重违规！现予以警告，并启动‘风险隔离’程序！所有被卷入之‘潜在债务人’（村民），自动获得‘债务豁免’临时保护！”

“第五！鉴于债权人（怨灵集合体）信用破产、操作违规，现对其名下所有‘债权资产’（指被其控制的阴魂鬼物）进行‘风险评估’！评估结果：高风险，价值存疑，建议‘剥离’、‘清算’！”

“第六！启动‘债务置换’与‘风险转移’预案！将债权人（怨灵集合体）之‘不良债权包’（指混乱怨念），打包为‘次级债务衍生证券’，定向转让予……虚空钱庄次级不良资产处置中心（虚构）！相关风险与追索义务，一并转移！”

“第七！……”

叶尘一口气吼出了七八条他临时编造的、半真半假、夹杂着金融术语、法律概念和他自己胡诌的、但听起来极其“正规”、“复杂”、“高大上”的“债务条款”和“处置意见”！每吼出一条，他指尖弹出的那枚变异债务符文，就在怨灵集合体编织的“债务罗网”中闪烁一下，散出一圈奇异的、带着“规则驳斥”意味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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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条款，在真正的、有秩序的金融或法律体系下，或许漏洞百出，甚至狗屁不通。但面对这个刚刚开化了一点“规则”意识、本质上还是依靠野蛮怨念和强制力量的怨灵集合体，这些复杂、精确、充满“专业术语”和“程序正义”的“规则冲击”，简直就是信息炸弹！是用高等数学，去欺负只会掰手指头算数的原始人！

“吼？？？”

怨灵集合体那庞大的身躯，明显僵硬、迟滞了一下。它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人性化的、混杂着茫然、困惑、愤怒，以及一丝……被“专业术语”绕晕了的呆滞！

它那正在编织的、由纯粹怨念和强制力构成的“债务罗网”，在叶尘那一连串“无效债权”、“暴利掠夺”、“信用破产”、“风险隔离”、“债务置换”、“次级证券”等概念的冲击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蜘蛛网，开始剧烈震颤、紊乱、甚至出现了局部的崩溃和扭曲！那些被它强行契约、驱使的阴魂鬼物，特别是那三个“鬼将”级别的“讨债鬼差”，眼中跳动的鬼火也出现了迷茫和动摇，它们与怨灵集合体之间那种强制的、粗糙的“债务契约”联系，在“风险隔离”、“剥离清算”等概念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就是现在！瞬！”叶尘嘶声吼道，他感觉自己魂力都快被抽干了，胸口暗红“石心”疯狂搏动，反哺的力量也几乎耗尽。

“明白！”“瞬”的腐尸低喝一声，仅剩的手臂猛地一挥，那点紊乱的银灰色时间之力，如同一道扭曲的射线，并非射向怨灵集合体本体（那太微弱，没用），而是射向了它前方那片、被叶尘的“规则条款”冲击得最紊乱、最薄弱的“债务罗网”区域！

“时间——局部紊乱！债务时效争议！”

“瞬”用尽最后力气，吼出了自己“设计”的、贴合“债务”主题的时间干扰。他要制造一个短暂的、关于“债务时效”是否过期、利息计算是否中断的、规则层面的时间混乱！

银灰色的时间之力没入那片区域。顿时，那片区域的怨气流动、规则线条、甚至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错乱、倒流、迟滞。仿佛那里关于“债务”的“时间”概念，被短暂地打乱了。

这对怨灵集合体本体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却极大地干扰、加剧了那片“债务罗网”的紊乱和崩溃！就如同在一锅已经烧糊的粥里，又丢进了一把沙子。

“吼——！！！狡诈！规则！欺骗！”

怨灵集合体终于从最初的“规则冲击”中回过神来，出了暴怒到极点、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无数暗红色的、带着混乱怨念和强制索取意味的规则线条，如同狂暴的触手，朝着下方村子、特别是叶尘所在的位置，疯狂抽打、席卷而下！它不再试图维持那“债务罗网”了，而是要用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撕碎这个敢于用“复杂规则”戏弄它的蝼蚁！

然而，就在它暴怒攻击，规则力量从“编织”转为“攻击”，防御出现空档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