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上依旧维持着宫中的端庄雍容,并未对将军府流露出半分苛责,可心底深处,却难免将新月格格的死,隐隐迁怒在了将军府身上。太后素来瞧不上新月格格不顾体统,沉迷情爱的做派,总觉得这般女子有失宗室女的体面,可转念一想,新月终究是瑞亲王的遗孤,金枝玉叶,却落得寄人篱下、身世飘零的境地,最后自尽的下场,终究是宗室血脉受了委屈,这也是太后心中隐隐不忍、不愿看见的局面。
另一边,将军府内,雁姬心力交瘁地操持完府中一应丧事,送走了府中丧期的最后一丝喧嚣。她知道现在的将军府需要的是蛰伏是休养生息,当即下令紧闭将军府的朱漆大门,立下规矩,三年之内闭门谢客,不再接待任何外客,只求府中清静,避开外头的风言风语与是非纷扰。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雁姬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儿子骥远。他心性不定、冲动浮躁,又极易被儿女情长绊住心神,难当大任,指望他撑起整个将军府,实在是难上加难。雁姬心中早已冷了对儿子的期许,索性将所有的心血与期盼,都尽数转移到了年幼的长孙身上,悉心教养,用心栽培,只盼着将来能由长孙扛起家族的重担,守住这百年将门的荣光。
接连两胎诞下女儿,洛琳在府中的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往日里正室夫人的体面与荣光,渐渐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不复从前半分风光。
想当初,为了保住洛琳正妻的安稳地位,也为了牢牢守住嫡出子嗣的名分,洛琳的婆婆特意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伺候在洛琳丈夫身边的妾室通房,都暗中灌下避子汤药,绝不让旁人有机会先一步诞下子嗣,断了旁人争宠夺位的念想。那时洛琳尚且安心,笃定只要自己生下嫡长子,便能彻底稳固主母之位。
可偏偏事与愿违,头胎是女儿,二胎依旧是女儿。接连两女,彻底耗尽了洛琳婆婆的耐心,也磨去了婆婆心中最后一点对她的偏袒。随着自己祖母阿玛的离世,哥哥的丁忧……没过多久,洛琳的婆婆便当众话,往后府中再不必给那些侍妾灌服避子汤药,任由她们伺候主子,能否诞下子嗣,全凭缘分。
这话一出,府中人心皆是一动,明眼人都清楚,这便是婆婆默许旁人分宠、诞育庶子的信号。而最让洛琳寒心的,是她的丈夫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半句反对之言都未曾出口,默许了母亲的决定。
从前,洛琳对夫妻情分尚且抱有一丝微弱的期许,总觉得夫妻多年,情分犹在,丈夫总会念着自己和孩子。可经此一事,那仅存的一点温情与期盼,如同燃尽的余灰,彻底熄灭在心底。她看着丈夫淡漠疏离的模样,只觉得平静,明白往后这深宅大院里,自己只能靠自己守护两个女儿,前路只会更加孤苦难行。
洛琳没有回府求助自己的母亲,只是更加用心的打理自己的嫁妆照顾自己的女儿,想想自己的额娘,虽然被自己的阿玛背叛过,但总归有过十几年相濡以沫两人相守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自己一天都没有得到过。
洛琳不说,雁姬也是知道洛琳的情况的,雁姬直接传信给了自己的心腹,既然她的女儿洛琳生不出儿子遭嫌弃,那就都不用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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