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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4页)

谢鸣旌看见他呼吸一滞,一时间几乎回到了某个黄昏,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冷宫,在宫道角落一丛繁茂的树枝后,看见夕阳余晖洒在树下那个等了太久昏昏欲睡的小孩发顶。

瞧见他来,困倦的眼眸一瞬明亮,然后静态的风景画闯入会呼吸的现实。

池舟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急匆匆地跑过来,嘴上却还故作轻松地道:“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我都准备走了,身上好些了吗,还疼不疼。给你带了蒸糕,不太好吃,也凉了,不喜欢吃的话我明天给你带羊乳糕,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谢鸣旌伸手接过包袱,却发现哪怕隔着油皮纸和布料,仍有温热的触感,甜香弥漫在鼻间。

这样的画卷恍如人间梦境,缀在他无着无落的幼年时代。

于是迟钝的伤口一齐叫起疼来,谢鸣旌感受到一种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的情绪。

他竟觉得委屈。

疼痛拉扯得他爬不起来,于是就那样倔强地躺在床上,与俯视他的人对望。

年幼的六殿下那时在想,他一定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甚至有可能是来报复我的。

皇帝不会责罚宁平侯府的小少爷,但皇子在皇宫被伤成这样,承平帝面上挂不住,就算以小孩子玩闹做结论,多少也会训斥两句,池舟或许是被骂了心里不痛快,特地过来要在他身上找回来的。

毕竟……

毕竟他连箭尖都对准自己过。

可殿内很昏暗,伺候的下人一个也没有,池舟才比床高一点点,与其说居高临下的俯视,不如说只是单纯的凝视。

他们就那样彼此对望,像是在看谁会先败下阵来。

良久,谢鸣旌听见一声很浅的叹息。

发顶被人轻摸了摸,他听见那个本该报复他的人低声道:“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啊……”

幼稚的童音散在床榻之间,池舟跟他说:“笨蛋吗谢啾啾,要报复人也该治伤啊,不会疼的吗?”

笨蛋小少爷将自己摔得一身伤的时候不叫一声疼,却在这问他,你不会疼吗?

那阵陌生的委屈瞬间就决了堤,在日后的许多年里,每一次出现,都因为眼前这个人。

愈发频繁,愈发熟稔。

他从冷宫里一棵自立自强的杂草,被池舟养成了一朵名贵的花。

风吹不得雨打不得,稍稍一碰就委屈可怜得要跟人耍小性子。

谢鸣旌也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可任谁被无微不至地关怀过,被明亮的月光独照过,都会因为对方一点点的目光偏移而觉得难过。

更何况,池舟的每次偏移,伴随着的都是汹涌而来的恶意。

他一半的时间里恨不得要谢鸣旌去死,一半的时间里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谢鸣旌:

不要受伤,不要太善良,不要让别人欺负你,更不要欺负自己,我会永远永远永远保护你。

于是谢鸣旌一半的时间里在恨他,一半的时间里在爱他。

恨的时候盼他回来,爱的时候怕他离开。

整整三十七次重逢,谢鸣旌有时候也在想,或许有一天,先疯的人会是他。

而现在,他就只是平平淡淡地叙述,缓慢细致地泡茶,将一杯汤色漂亮的普洱推到池舟面前,轻声道:“池舟,你忘了我三十七次。”

从五岁开始,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等池舟。

甚至另一半的时间里,他要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让池舟重新想起他。

只有他一个人,在反复咀嚼只他一人记得的过往。

他就这样过了半辈子。

可他今年,也才十九岁——

作者有话说:没写到足够二合一的字数[爆哭]评论区给大家补红包[可怜]

第40章

池舟很久都没能说出话。

屋外风声轻缓,草木生长;屋内一壶热水泡了茶,氤氲的水汽弥漫,将一方狭小的空间渲染得如梦幻真。

池舟隔着水雾看向谢鸣旌,见他眉眼低垂,表情平淡,好似全程都在说旁人的故事。

他说起幼时洒在宫墙外的那道夕阳余晖,橙黄的光线斜落上暗红的墙,分明是冷宫内常见的景象,却因那棵爬了太多次、快变成歪脖子的槐树上挂着的浅白槐花,和树下等了许久,百无聊赖地摘下槐花放进嘴里嚼的孩童,而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说围猎时山林间奔跑的白兔,在无人知晓的河道,经由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一通打理,变成落魄皇子腹中一顿餐食,却也说起另一支钉入小腿的箭。

最开始的时候,谢鸣旌极易被“池舟”伤害到。

他其实并不知道两个池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太小了,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两个不同的人,而非又一场戏耍他的玩笑。

他只是固执地将两人分开,强硬地在心里筑起一道高墙,只允许池舟进来。

但或许是因为池舟和“池舟”之间的关系比他们要亲密,如果其中一个想要模仿另一个,幼年时期的谢鸣旌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破绽。

所以言而无信成了常态,戏耍玩弄成了日常。

但是另一个“池舟”并没什么耐心,装也装得不彻底,总是很急切地伤害谢鸣旌,并在看见他受伤之后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

然后六殿下便清楚,池舟又不见了,他就变回冷宫地砖里挤出缝隙生长的杂草,无波无澜地自己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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