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腹诽归腹诽,听自家少爷这么说,明熙还是情不自禁地生起一丝求知欲。
也不为什么,他总得给梧桐道人提供点素材不是?
明熙蹲在池舟身边,状似贴心,实则就差拿纸笔记了:“少爷,不然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怎么解决。”
池舟垂眸瞥了他一眼。
明熙一直知道自家少爷长得好看,哪怕坊间归于宁平侯府小侯爷的流言传出百八十个版本,哪怕池舟被人诟病风流浪荡,却从没一人抨击过他样貌。
若说以往那双桃花眼斜挑在长眉下,还让人一见便想到蓬勃恣意的少年气,如今在这样一间绿叶摇曳、光影婆娑的小院中,明熙竟从那浅淡的一瞥中瞧出了一种常人难以比拟的风情来。
是锦绣花丛中娇养出的一朵牡丹,也是戈壁黄沙中迎风飘扬的一棵红柳。
明熙一时有些看愣了。
“砰”的一下,就在少年将要春心萌动的时候,额头上挨了一记脑瓜崩。
池舟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语气凉丝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池桐那丫头在做什么勾当。”
明熙:“!”
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思一下没了,慌不择路狡辩,自己将老底掀了个底儿掉:“少爷,我知道错了,您跟殿下行行好,千万别让官府禁书啊。”
本来只想诈一下小孩的池舟:“……”
行了,别继续了,我不想知道你们都写了什么东西。
他越不说话,明熙越害怕,最后一咬牙,自行割地赔款:“少爷,不然收益我分您一成?”
池舟:“……两成。”
“一成半。”
“三成,不然我今晚就跟六殿下说。”
明熙:“!?”
明熙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奸商了,跟自家少爷一比,他简直是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最后青衣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用两成半收益向正主买了版权,哭哭唧唧蹲在角落里玩狗去了,压根不记得一开始他是为什么才停在了这。
池舟跟他闹了会儿,心情好了许多,唇角勾起抹笑意。
也不是真的欺负小孩,实在是池舟自己清楚谢啾啾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但这话没法跟明熙这个实实在在的老古董说。
大锦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想破脑袋也没法理解,自家少爷的郎君、当朝天子的儿子,会因为池舟向承平帝下跪磕头生气。
甚至连池舟一开始也不能理解。
但一想到那是他的谢啾啾,便觉得倒也正常……
“唉——”
池舟叹了今天的第三口气,去拿荔枝的手一顿,问:“还有没剥的吗?”
“有啊,小厨房里有两筐呢。”明熙说,“宫里说少爷你爱吃,岭南刚上贡,陛下就派人送了三筐过来。”
“知道了。”池舟丢下一句,风风火火地起身就奔厨房去。
明熙愣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少爷,您去哪儿?”
池舟:“哄人去。”
哦不对,哄猫-
兵部门前停了辆马车。
门前侍卫远远看到车来,交换过一个眼神,便小跑着候在了阶下。
一双素白的手撩开车帘,锦衣公子弯腰下车,瞧见眼前候着的人便是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来探班而已。”
“探班?”侍卫明显没懂。
于是池舟一边解释着一边转身从车厢里捞出来一个小竹篮:“哦,我想我媳妇了,过来找他。”
侍卫:“……”
路过的官员:“……”
池舟半点不害臊,旁若无人地被人引进兵部大门,经行两排兵器架,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金吾卫操练,才被带进一间会客用的小厅。
引路人说谢鸣旌今天有公务,已经着人去喊了。
池舟也没说那些不着急的面上话,闻言便催促对方快点,弄得人很是无语,转身就吐槽宁平侯果然如传言那般肆意妄为。
池舟没管他,他扫了一眼厅内摆设。
一张条几,一张方桌,六把椅子,窗户上落了层灰,纱纸破了几个洞也没打理。
“啧。”
池小侯爷明显不满意这个环境,默默把心里某个不可言说的想法画了叉。
冰桶水化了一半的时候,谢鸣旌才姗姗来迟。
这人遮了门前光亮,一身劲瘦骑装,长发束起,端的是少年英姿飒爽,令人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