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寧含笑道:「你平常不是总想王爷多陪你吗?快去。」
宋楚楚看着那碗热气氤氳的雪梨汤,再看看江若寧唇边尚未褪去的红痕,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妙的预感。
——她若这时端着汤过去,王爷多半也要亲她。
她瞬间警觉,往后退了半步:「不成不成,我忽然也想起来,我那边——」
话没说完,江若寧已将那碗雪梨汤稳稳放进她手里。
「去罢。」她声音轻柔,眸底却分明含着一点淡淡笑意,「别让王爷久等了。」
宋楚楚捧着那碗汤,呆立原地。
宋楚楚端着那碗川贝雪梨汤,立在雅竹居内室门前,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手掀帘入内。
屋中光影静静,案上墨痕未乾,那盆异兰仍立在一旁。湘阳王负手立于案前,闻声回头,见进来的是她,眉峰微微一挑。
「怎么是你来了?」
宋楚楚脚步一顿,硬着头皮上前,将汤盏轻轻放到案上,含糊道:「王妃那边……忽然有些事,便叫妾送来。」
湘阳王垂眸看了那碗汤一眼,语气淡淡:
「有事?」
宋楚楚只低低「嗯」了一声,声若蚊鸣。这一声落下,屋里便静了片刻。
湘阳王抬眼凝视她。此刻细细想来,这数日,宋楚楚似乎也有些异样。
分明人还如往常一般活泼,却总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偏开些;有时埋进他怀里,有时又拿话岔开,彷彿在躲着什么。
方才江若寧避了他的吻,如今连她都这般神色闪烁……
他神色难辨:「送了汤,便要走?」
宋楚楚原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闻言訕訕道:「妾、妾那边也还有事……」
话音未落,手腕忽地一紧。
湘阳王伸手扣住她,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近了些。宋楚楚低低「啊」了一声,整个人一下撞到他身前,鼻端霎时便都是他身上的沉香气息。
「急什么?」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闪躲的意味。
宋楚楚心头一跳,还未想好怎么答,便见他已低下头来。
她脑中轰然一空,几乎是本能地偏过了脸。
那吻便只擦过她唇角,落在了面颊边。
雅竹居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宋楚楚自己也呆住了,待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完了。
她方才,躲了。
湘阳王危险地瞇了瞇眼。
若说江若寧方才那一避,尚可当作无意;那么宋楚楚这一偏头,便再不是巧合了。
她们两个,近来都在躲他的吻。
他缓缓松开了她手腕,眸中的审视加深。
宋楚楚被他看得心底毛,忙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妾、妾先退下……」
湘阳王淡声道:「去罢。」
宋楚楚一怔,像是不信他竟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却也不敢多问,只匆匆福了身,转身便出了门。
帘子落下,屋内重又安静下来。
湘阳王立在原地,垂眸看着案上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雪梨汤,胸中鬱意渐起。
一个躲,也就罢了。如今,两个都学会躲他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语声平平,却自有一种叫人心底紧的沉冷: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