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青色血虹彻底消失,江真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左臂上那恐怖的膨胀缓缓消退,奇刃隐匿,只留下鲜血淋漓、几乎废掉的手臂。
他竟然赢了……
或者说,他活了下来。
江真几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是现实却是,他真的做到了。
当然代价也极其昂贵。
此刻内脏仿佛移位又勉强归位,现在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然后是法脉窍穴中,与对方对轰一拳后带来的那股死意虽已被他顽强的体魄击溃大半,但残余的侵蚀依旧如跗骨之蛆,带来阵阵凋零般的虚弱,接连腐蚀着周围的生机。
好在胸腔内,那颗异心仍在疯狂搏动,泵送着滚烫的气血和精气,不断修复着各处伤势。
最重要的就是失去的那些寿命……
江真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垂眼看向自己下巴上突然长出的一缕胡须。
他似乎老了不少。
不过,他还站着。
刚才那个如此强大的炼丹期高手,被他以炼精期修为,硬生生逼得燃烧精血,狼狈遁逃!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剧痛、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劫后余生之感,缓缓涌上心头。
他甚至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哪怕只是苦笑。
可就在这时——
“嗯?”
江真脸上那将露未露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左臂明明已经断的不成样子了,可是竟还保持着挥刀斩出的姿势。
并非他不想收回,而是……这条胳膊,竟然完全不听从他的意念指挥了!
“怎么?想控制你的胳膊?”
“用不用我帮你?”
江假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令江真陡然惊醒!
“你想干什么?!”
江真在心中厉喝,同时拼命开始与身体较劲,试图重新掌控左臂。
然而,他的整条左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冰壳彻底封冻,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只有一种被异物慢慢剥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种剥离感正顺着左肩的法脉,快向着躯干和四肢蔓延!
“我想干什么?”
江真有些慌了。
而江假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干什么?”
“自然是得到我此战应有的奖赏。况且这具身体,你用得够久了,也该换我了。”
“你休想!给我滚出去!”
江真怒极,集中全部精神,甚至试图勾动胸口舍利子的力量,想看看能不能用此物压制住心魔。
然而却只听江假再次戏谑道:“别白费力气了,要不是这枚舍利的功劳,恐怕我还无法这么快恢复意识,你真以为这东西对你帮助最大?”
江真闻言,两颗心猛的一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