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它谁也不跟。
却跟了虞江,但它对自己依旧还是很喜欢。
说到这里,凤婉心底对虞江的那点怀疑,彻底消失不见了。
黑猫的事情,除了虞江自己,别人不知道。
虞江还是虞江,他的一切变化,可能真的是他压力太大了。
凤婉看着虞江,心头那缕萦绕不散的疑云终于缓缓散开。
不是他变了。
是他太累了。
她心里如是想。
南疆王的冠冕太重,老公羊的毒太深,那些暗处的敌人逼得太紧。
他不过是抓住她,想在潮水退去之前,多留一瞬。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袖口不知何时揉皱的那道褶痕。
“虞江。”
“嗯。”
“坚持一下,等我把这次的事做完,”她说,“我们就成婚!”
虞江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轻,像溶洞顶上透下的那缕天光,稀薄,却终于照到了底。
“好。”他说。
门外,岩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沙哑干涩的调子,此刻却带着一丝极其的克制:
“王,卯时三刻了。”
虞江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凤婉,像要把她的眉眼刻进此夜最后的黑暗里。
凤婉也没有动。
她任由他看着。
最后是虞江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
他说,“再不走,公羊左要撑不住了。”
凤婉点了点头。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虞江。”
“嗯。”
“你方才说,如果当年慢慢的魂魄没有进入你的身体,也不会遇到我。”
她顿了顿。
“可是虞江,那个来的人,只能是慢慢。”
虞江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魂魄不全,需要一个填补。
是因为……这就是我们缘分的。”
门帘掀开又落下。
虞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