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虞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进深潭的叶子。
“那时候我魂魄不全,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人间。可有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顿了顿。
“我不是一个人。”
岩伯没有说话。
“我身体里有两个人。”虞江说,“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一个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一个是……”
他停下来,像是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一个是过客。”岩伯替他说完。
虞江看着他。
岩伯没有躲闪。
“老朽知道。”他说,“老朽一直都知道。”
虞江没有说话。
“先王遇害那年,老朽奉命守着山卫的暗桩,守着这处溶洞,守着先王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岩伯说,“可老朽也守着另一样东西。”
“什么?”
“您的魂魄。先王遇害那日,有一个游方道人找到了老朽。
他说他叫丁一,说您的魂魄被人动了手脚,说有一个异世的魂魄正在往您身体里来。”
“他说那不是坏事,是命。”
“老朽不信命。”
岩伯说,“老朽只信先王的命令。可那道人说了一句话,让老朽不得不信。”
“什么话?”
“他说,来的那个魂魄,是来救您的。”
虞江沉默着。
“他还说,”岩伯顿了顿,“那个魂魄,会在西州遇见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林火’。”
虞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说的那个人……”
“是凤婉殿下。”
溶洞的水滴声忽然变得很响。
一下。
一下。
像是敲在心上。
虞江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空空的。
可他曾经握过她的手。
在无数个他不知道自己是睡是醒的夜晚。
“岩伯。”他轻声说。
“在。”
“她……”
他顿了顿。
“她知道吗?”
岩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