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公羊说,“可丁一,是最奇怪的一个。”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公羊左的呼吸停了。
“您……您说什么?”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老公羊重复了一遍,“他的命盘是空的。他的影子不落在地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别的地方带来的。”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活。”
“他是为了,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老公羊说,“可我猜,应该是与凤婉有关。”
“又是凤婉?”
“是。”老公羊说,“他来,是为了把凤婉带到这里。”
“带到大王面前。”
公羊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丁一对凤婉的事情,好像都很清楚,而且凤婉对丁一也是有些不一样。
“父亲,”他的声音在抖,“丁一他……他和凤婉是什么关系?”
“不管是什么关系,你只记住一句话,以后只要是凤婉的决定,你都要无条件服从。”
公羊左大惊,“那……那大王那里?”
“大王的未来全系在她的身上,我们南疆的未来,就看她了!”
说到这里,老公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永久的闭上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父亲——!”
公羊左的声音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他跪在那里,看着父亲的眼睛慢慢闭上,看着那双看透了一辈子世事、算尽了一辈子人心的眼睛,终于彻底地、永远地合上了。
那两道泪,还挂在眼角。
还没来得及流完。
公羊左伸出手,想再摸一摸父亲的脸。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不敢落。
好像这一落下去,就真的承认了,父亲不在了。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静静地照着。
照着父亲那张终于平静下来的脸。
照着那两道终于不再流的泪痕。
照着公羊左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很久很久。
然后那只手,终于落了下去。
落在父亲的脸上。
很凉。
凉得像冬天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