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杀了吧!”
凤婉微微颔,边抬脚往前走,边留下一句冰冷的声音。
咔咔咔,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侍卫们齐齐举起了手里的枪。
近战时,有武器不能用,反而损失了很多弟兄们的性命。
这个仇,马上就要报了!
被围在中央的残敌瞬间面如死灰,有人嘶吼着扑上来,有人瘫软在地瑟瑟抖,不断求饶。
可凤婉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墨色的眸子里只有彻骨的寒意。
所有侍卫都看着张慢慢,在他们眼里,她就是虞江,是他们的王。
“杀!”
张慢慢的话更加简单明了,只有一个字。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撕裂空气,火光在昏暗的山谷里接连炸开,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瞬息,满地狼藉,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弥漫开来。
侍卫领上前一步,垂禀报道:“主上,尽数清缴,无一活口。”
张慢慢看了一眼凤婉,依然保持着虞江惯有的语气:“清理现场,把牺牲弟兄的遗体妥善安置,抚恤金加倍。”
出山谷之时,烈阳当空,驱散了山谷里的阴霾。凤婉抬头望着天,阳光有些刺眼。
不知是不是那道炽热的光刺痛了她的眼,一滴清泪骤然滑落,悄无声息地坠落在染了尘灰的衣襟上,转瞬即逝。
她素来冷硬,来这里这些年,更是杀伐果决,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软弱。
可方才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眼前闪过的,是近身搏杀时,那些弟兄倒在她面前的模样。
他们曾拍着胸脯说誓死追随虞江,追随主上。
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阴冷的山谷里。
张慢慢余光瞥见那滴泪,脚步微顿,却没有出声。
她懂。
身居高位,手握生杀,看似风光无限,可每一次厮杀,每一条性命,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杀尽仇敌,是快意,也是沉重。
凤婉迅偏过头,用指背轻轻拭去泪痕,再转回来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沉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有过。
“慢慢,”她声音有些哑,“这个天下,该有所改变了,就从你我开始,如何?”
张慢慢缓缓转过身看着好姐妹,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轻轻点了点头:“好”!
侍卫们早已识趣地退开数步,不敢惊扰。
山风掠过,卷起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半晌,张慢慢薄唇轻启:
“你想改,我便陪你改。”
凤婉一怔,眸中冰封的情绪,骤然松动。
“怕吗?”
“不怕,有你在,我怕什么?”
凤婉紧绷了许久的唇角,终于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